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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爽的没礼貌,南风大王丝毫没放在心上的样子,连忙跟在后面送客,嘴里什么“招待不周”“多有怠慢”“大仙下次再来”之类的话滔滔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来人串亲戚了。
走到洞口,先前那个妖人已经回到此站岗了。路过他的时候,南风大王还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似乎在责怪他引进来那么一位老祖宗。妖人老早就被轰出来接着站岗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这一脚踹得他不明就里,捂着屁股满脸委屈。
回去的路上,张有余的待遇得到了改善,终于不再是被揪着脖领子前进了,脚下也多了一朵云。
很快,三个人就回到了农舍,不爽问道:“你们想好怎么做了?”
张有余点点头道:“南风大王说的那些洞府地址,我已都记下了。先回报仙庭,看看有没有什么情报,再作计较。不行的话就只能一个个找了——虽然效率低,但总算是一个线索。”
不爽道:“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吧。我想,能瞒着仙庭搞事情的,这十三只妖王里,不管是比你强的还是比你弱的,恐怕没有几个能有那脑子。”
风照奇道:“你怎么知道?”
不爽理所当然道:“我都打过。”
张有余看了风照一眼,这不白问吗?你可真是个小祖宗!
不爽接着说道:“但是有一只例外,她可能会有这个脑子吧,我也说不好。”
风照又好奇:“说不好,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
不爽点点头:“当初说是我单挑七十二洞妖王,但其实打到后面大都望风而降了,尤其是最厉害的那几个被我几招制服以后,剩下的也没那么傻,没人白白来丢面子。然而,这一个却是例外,她在一开始就表示自己打不过,认输了。”
“哦?”张有余也来了兴趣,“师兄的意思是,这一只妖王比较与众不同,很可能拥有更强大的智慧?”
“嗯,还有一个特殊点,”不爽慢条斯理地说着,“她没给自己起名某某大王,她的名字是——罗刹。”
他这样一说,张有余和风照瞬间就若有所悟。
罗刹是传说中的怪物,这个词本身也源自梵语,具有浓厚的佛门色彩。在中土传说中,罗刹鬼时好时坏、亦正亦邪;而在佛门正典中,虽然也有对罗刹食人吮血的描述,但更多是把你罗刹作为对诸天邪魔的一种统称或代表,并不特指某一类魔物,甚至在后来的佛经中,也有罗刹被佛所服,留在佛身边护法的内容。
此妖给自己取名罗刹,恐怕和佛门的僧尼失踪难逃干系。
“她的洞府我是知道在哪的,但是既然连妖门‘八怪五灵一大忧’都找不到他,你们怕是也要白跑一趟。”不爽悠悠地道,“你们还是要去么?”
沉思片刻,张有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说道:“还是去一趟吧,能现些线索也是好的。”
不爽也不废话,心念一动,将和罗刹以及她洞府相关的信息都灌输到了张有余脑子里。张有余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爽沉默地看着他俩,良久,才突兀地开口道:“这个南风大王老不厚道的。”
“什么意思?”风照看向他。
“这个罗刹,虽然实力确实不如你,但诡谲无比、变化多端,如果归洛叫‘幻仙’,那她就能叫‘幻妖’。真打起来,要是事先没有心理准备,你未必能讨到好,”不爽面无表情地说着,“很显然,对方不大不小地坑了你一下。”
风照依然心直口快,也不等张有余作出反应,自己就先问道:“师兄你看出来了怎么不当面说?”
不爽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们是请我带路的,又没请我参与你们的谈话,我已经很帮你们了。”说完,他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妖门和魔道,又开始纠缠不清了。”
“邪佛。”张有余抬起脑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风照看看不爽,又看看张有余,不明所以地说:“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张有余转过脸来看着她:“溪山城,邪佛脸上有泪痕。”
风照一惊,回想起当日在溪山城面对邪佛的情景,不光后来的邪佛脸上有泪痕,庙里那半尊“哭佛”的佛像上也有。
见她似有所悟,不爽适时在一旁开口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邪佛事件和僧尼失踪事件背后有关联的话,那他们背后所分别指向的魔道和妖门,也被联系在了一起。”他的眼睛来回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又一字一顿地说道:“包括这次的京城怪病,很可能背后却实都是魔道所为。”
风照不解道:“可是‘八怪五灵一大忧’说过,那些失踪的妖王已和妖门断绝了联系,就算是他们之一或全部所为,也不能代表妖门的立场吧?再说了——我们这不是还没确定这件事到底是否那些失踪妖王所为嘛。”
张有余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目前的一切都还只是我们自己的推论,现场有妖气不能说明妖门就一定有参与,就算妖门有参与,也不能说就一定是负面的。”他想起了陈猫儿和康司晨,他们俩就属于来现场调查的。想到这里,他又说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逐步调查,不能想当然地去推断真相,即便我们是神仙,也有想错事的时候。”
不爽默默地听完,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幅度耸了耸肩膀,未置可否。
张有余没再说什么,躬身谢过不爽,又问:“师兄,眼前的事情真的不用我们帮忙么?”
“用啊,”不爽转身走开,头也没回地道,“赶紧滚。”
这下张有余懂了,不爽需要他帮的忙就是赶紧滚,他招呼上风照,准备离开了。风照像一只开心的小狗,冲着不爽的背影一个劲地挥手,口中大喊道:“师兄,再会!”
不爽迈着悠闲步伐的背影渐渐远去,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看过来,只是浅浅地抬了一下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