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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尧心中的震动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黎阳一曲完毕,坐回在了沙发上。
顾尧失神地看着他,旁边任何嘈杂的声音都已经听不见, 他想现在就冲到他身边, 抱住他。
不过他还是忍耐住了, 不想吓到他。
他跟黎跃十二岁相识, 曾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他们是最亲密的伙伴, 好到能吃一碗饭,睡一张床的地步。
他永远记得十三年前那个下午, 他听到家里来人, 爸爸妈妈叫他出去他不愿, 后来他偷偷地出去,躲在门后偷听, 忽然被蹑手蹑脚过来的小黎跃抓住, 惊慌失措中他脸上的面具被碰掉, 他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他正想逃跑时被小黎跃一把抓住, 那时他的声音还带着奶气,手指也软软的, 他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脸,然后说, “你一定很疼吧。”
那是他第一次听别人说, “你一定很疼吧”,因为他听过太多刺耳的尖叫声, 小朋友被吓哭的声音,还有周围骂他是怪物的声音,他当时愣在了原地。
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一天, 他出事故后第一次体会到来自外界的温暖,就是十岁的小黎跃给与的。
这场晚会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多,然后大家开始组织抽签换组,其实现在换组已经很有限,组合到最后对于队友的选择已经很少。
黎阳只剩下顾尧和金洛川没组过队,所以只能从他们俩中间选择。
他感觉这俩个人都可以,所以抽签的时候并没怎么在意,众人都围在桌前,看最后的队友是谁。
黎阳的签筒里面只有两只签子,他拿了一只,顾尧紧紧地盯着他手中的竹签,黎阳将手一点点向下滑,名字逐渐露出。
“顾尧。”黎阳念了上面的名字,然后抬头向顾尧看去,对方的目光异常炙热。
黎阳还有些疑惑,他怎么这么看自己,顾尧靠近黎阳,但又没离得太近。
“需要我帮你收拾东西么?”黎阳问。
顾尧摇摇头,“东西不多,我自己收拾就好。”
“哦。”黎阳应了一声,随即说,“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黎阳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很厌烦顾尧刚才的那种眼神,就像一般人见到他后,总会发出那样狂热的目光。
回去后,黎阳先冲了个澡,然后继续看那本植物大全,只是还没看几页,就听到了敲门声。
不是正门,而是跟隔壁相连的墙上的门,黎阳皱起了眉,中间这道门除了最开始沈舒用过,其余跟他同组的连敲都没敲过。
用这扇门未免太冒进,再想起他刚才看自己的目光,让黎阳十分反感。
“什么事?”黎阳直接冷淡地问。
“我能进来么。”顾尧问。
黎阳将书扣在了床上,然后穿上了拖鞋坐在床边,说,“进来吧。”
中间这道门是没有锁的,顾尧直接推门进来了,他进来后就一瞬不瞬地看着黎阳,一步步走近。
这副模样直接让黎阳做警惕状态,身上肌肉绷紧,甚至开始寻找顺手的东西,最后攥紧床上的书,他不是没遇到过一开始伪装,最后暴露猥琐目的的男人。
而顾尧走近他,在距他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下了,他忽地笑了笑,然后轻声叫他的名字,“黎跃。”
正备战状态中的黎阳忽然一怔,心中震荡,然后立即紧张地问,“你是谁?”
顾尧依然笑着,然后说,“我是景深哥哥,顾景深。”
黎阳抓着书的手下意识松开,他睫毛颤动,似乎不敢相信,“景深哥哥?”
顾尧笑容更深,眸中带着点水光,“是啊,顾景深,你唱的那首歌不是为我写的么,我认出你了。”
黎阳立即站了起来,两步走到顾尧面前,抬手摸了摸面前男人的脸,喃喃地说,“你知道那首歌……你真的是景深哥哥?你原来长这样。”
那个对他永远包容耐心,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分享给他的顾景深,就站在他面前,他们重逢了。
“我也终于看到了你。”顾景深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俩人都笑了起来,黎阳立即紧紧地抱住他,“我好想你。”
顾尧环抱住他,将鼻尖埋进他的发旋,“我也是。”
俩人抱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黎阳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伤感地说,“原本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两年前没见你最后一面,还好……我们又重新见到了。”
二十三岁那年,他事业如日中天,但在一次国外拍戏时,得知顾景深去世的消息,他如晴天霹雳,但这个消息被压了三天,他回去时顾景深已经下葬,他甚至没来得及参加葬礼。
幸运的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重逢了。
顾尧安慰地揉了揉黎阳的脑袋,“我也感觉做梦一样,能让我摸摸你的脸么。”
黎阳把脑袋往前一凑,“嗯,来吧。”
顾尧压下心中的激动,他闭上眼睛将手放在黎阳的脸上,仔细地,一点点描绘他的轮廓,跟记忆中如出一辙,他缓了好一会心神,才睁开眼睛,“真是我的跃跃。”
“那我也验验货。”黎阳说,话落,他就拉开了顾尧的衣服,将脑袋探了过去。
小时候他们换衣服、洗澡都不避讳,他一直记得顾景深左胸下有颗痣,现在就是想确定这个记号还在不在。
顾尧感受到了他的呼吸肌肉都紧绷起来,而后黎阳笑着将手指伸进去戳了一下,“真是的景深哥。”
放开衣服后,又凑近他的脖颈嗅了嗅,“味道也一样。”
当黎阳离开时,顾尧的身体才从紧绷当中慢慢放松。
夜色越来越浓,俩人聊了很多很多,似乎要将最近发生的事都一股脑地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