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冬门将至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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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接着吹,在屋后狭长的通道里呜呜作响,像是妇女轻声的哭泣。
“布谷”,一声鸟叫又传了过来。
圣元心里猛地一惊:
‘秋天啦,这该是最后一只布谷鸟的告别了吧……’
落下的土屑,呜呜的哭声,最后的告别……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耳边的声音。
是人老多情,还是上天有意暗示?
他想起了恶灵之战中失去的亲人,又想到自己也已去日无多。
为何迟迟不敢决定,害怕失败吗?还是担心死后遭到先人责罚?
为了王朝命运,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圣元越想越觉得愧疚。
两行热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曲曲折折地流了下来,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轻轻地舒了口气,将双腿缓缓伸出,又坐在榻边顿了顿才站起身来。
取了件大衣披在肩上,推门出去了。
在廊里见着两名守卫,便冲他们交代道:
“召集长老们,到大厅议事。”
圣元说罢便下了阁楼。
趁着等待几位长老的间隙,他想在村子里走一走,顺便想想如何说服他们。
太阳还在西边山头上眨眼,月亮已经高高挂起在天中。
山顶的积雪在彩云的映衬下,洁白中透着些许殷红,鸟儿们喳喳地在空中来回飞舞。
丰收的季节,万物都在庆祝。
圣元虽已过古稀之年,但身体倒也硬朗。
尤其是那苍苍白束在头顶,长长的银须随风飘动在胸前,衬得满面红光,十分精神。
广场上一群孩子正在玩耍,圣元从中穿过,显得格外醒目。
孩子们熟练地向他打着招呼,他认真地一一点头回应。
出了广场外的牌楼,路上便热闹了许多。
外出干活的人陆续回来了。
“圣爷好,好些天没见您啦!”
“噢,奎啊!好!这几天地里忙些什么?谷子收完了吗?”
圣元本来严肃的脸上立刻挂满了笑容。
“收完啦!这几天正种麦子呢,常长老叫多种一些。还让我们开了河东那块坡地,顺便砍些树,也该到修缮季节啦……”
“辛苦啦!”
圣元笑着拍了拍奎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去,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开。
奎在那里继续说些什么,他却没有听见。
一路上遇到很多人,也都只是寒暄几句。
圣元心不在焉,脚下不停地走着。不知不觉便已来到村口。
山里的夜晚来的太快,才几步路的功夫,天就暗了下来。
这个季节,收种过后地里的活也就少了。
看起来,正是集体灵修的好时候。
圣元坐在村口的石头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山谷,思绪乱飞。
又过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
明亮的月亮像是一盏天灯,照得四处闪闪亮。
一名守卫正从远处跑来,没等到跟前便高声喊道:
“圣爷!长老们都到了,请您移步吧。”
“好,我这就来。”
圣元扭头向守卫摆了摆手,“你先去。”
圣元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踏着大步向村里走去。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要真正面对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