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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扬雪刚要说话,却听到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许嘲弄,几许挑衅,“哟,又被嫌弃了?宝贝们,来,锦爹爹给你们讲故事。”
听到这话,三个小不点立马同时两眼放光地转移阵地,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玉锦身边,就连一摇一晃的小璇儿,也没施舍给君扬雪半点同情的眼光。
君扬雪无语地看着三个势利的小人儿,银牙暗咬,恨恨地嘀咕了一句,“我就是讨厌小猪,怎么样,讨厌,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讲小猪的故事,猪猪猪,你们都去喜欢那只猪好了,晚上,谁也别想吃得月楼里的芙蓉糕!”
明显的,在听到芙蓉糕三个字的同时,三个小人儿的脚步犹豫了一下,可就在此时,苑门口传来一个柔和清润的声音,紧接着,一袭绯衣的虞静华笑吟吟地出现在门边,身形略显臃肿,眉目间却是恬静而满足的浅浅笑容,“小璇儿,到爹爹这里来,小石榴和瑟儿也在呢,来,都到虞爹爹苑子里来,虞爹爹做了好吃的,吃完了都该午睡了。”
于是,三个小不点的脚步,又坚定不移的转了个弯,毫不犹豫地转往了虞静华的方向。
玉锦瞥了君扬雪一眼,淡淡一笑,一手牵起小石榴,一手抱起小璇儿,转身对虞静华道:“我送他们一起过去,别闹着你,你有了身子,就别总下厨忙活,被她知道了,又要唠叨。”
虞静华微有窘迫地抿了抿唇,抬头对君扬雪温文一笑,转身对慕原瑟招招手,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苑门外。
君扬雪深吸一口气,垂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摆弄着衣袖,有什么了不起嘛,不就是会做吃的,眼角,下意识地又瞄了瞄自己的肚子,切,不就是某方面的命中率没有人家高而已……
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三年来,这个女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偏偏就是他的肚子没有动静……
玉锦,因为生了小锦儿,身体不易受孕也就罢了。
可是,他的身体明明没有问题,也找了很多名医调理过,却偏偏的,半点消息都没有,眼瞅着,虞静华都要生第二个了……
不行,他得去找那个女人。
烟水阁。
临近晚膳时分,慕瑞颜早已阅完了桌上的奏折,却迟迟地懒在软椅上不肯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今晚,又轮到和君扬雪吃晚饭……
“王爷,兰影来催了几次了。”木枫恭敬地站在门口,酷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同情。
“木枫,我不饿……”慕瑞颜又转了个方向将头埋进软枕中,轻声咕哝了一句,“他是不是又剥了好多葡萄?”
木枫点点头,只觉得口水已不自觉的往外流,“属下刚才看到兰影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串葡萄。”那是一串,青中透绿的……酸葡萄。
慕瑞颜哀嚎一声,无力地捶了捶椅子,“我这是作的什么孽,这只狐狸,脑子是不是进浆糊了,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他就那么想要孩子吗?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这么个生女的秘方,这一个夏天,她已经吃了无数的青葡萄了,她的牙齿,已经到了只能喝粥的地步了,连豆腐都咬不动,……酸得她一想到君扬雪就不停的流口水……。
风华苑。
见到慕瑞颜进房,君扬雪立马笑眯眯地迎了上去,伸手将她拉在了桌边坐下。
慕瑞颜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捂住腮邦子,眼睛往桌上一瞄,倒吸一口凉气。
一盘青得冒光的葡萄,几样易孕的菜色,这一年来几乎没有变换过……为什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狐狸,还真是锲而不舍……
“这葡萄,能不能免了?我的牙齿,要是再吃下去,连粥都喝不了了。”慕瑞颜一脸哀怨地扯了扯君扬雪的衣袖,这只狐狸,还真舍得让她这样……
君扬雪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动容,却又很快地换上了柔若水的温柔笑容,“颜,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就再忍忍吧,小锦儿要做储君,这敬王府,总得有人继承不是?”他也不想看着她天天愁眉苦脸的吃酸葡萄,可是,为了未来的小小狐狸,他也只能暂时牺牲她的口福了……
“扬雪……”慕瑞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心中微微一动,索性将他牵到床边坐下,耐心哄劝,“小影子不是生了个女儿嘛,生孩子这么危险,你就不要再冒险了,我不想你再出任何事,可好?”这话,她已经明里暗里暗示了几次,可这狐狸,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那你怎么让虞静华生呢?别告诉我你不心疼他。”君扬雪完全不买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为了我,你连吃点葡萄都不愿意?”
慕瑞颜摇摇头,叹息一声,“静华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在这件事情上,我自然会多顺着他些,而且,他的身体状况很好,不影响生孩子……可你和玉锦所习之功,都不利于分娩,”说到这里,手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君扬雪,“这件事情,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君扬雪咬了咬唇,眼底受伤之色一闪而过,三年了,等了三年,却依旧没有盼到和她的骨血,天知道,他有多想拥有……
“不好!”良久,君扬雪恨恨地吼了一句,“莫非,你是嫌我出身商家,不配为你生下世女,才这般的百般推托!”
从她的态度里,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有异,这件事情,绝对是人为,或者说,只有她,才能够做到这般的神不知鬼不觉……虞静华可以有孕,而他却没有……就连东堇的秘药,他服了也没有用!
想来想去,也唯有一个理由,虞家名门望族,他君家,到底是一介商流,入不了她慕氏的眼!
“狐狸,在你心里,究竟是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慕瑞颜心中一痛,将君扬雪拉到怀里,深深地凝望着他清隽的眉眼,这只狐狸,想必是已经猜到了……可是,她又怎会,因为门第之见不让他生孩子?
君扬雪不语,良久,轻轻地垂下眼帘,用力握紧了袖中的双拳,颤声问,“是你,对不对?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孩子,我想了多久吗?我想为你生个孩子,你不明白吗?”
慕瑞颜叹息,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四年前,玉锦生下小锦儿的那一幕,一直在她眼前闪现,那圣莲丹已经没有,她无法想象,若是再出现那般的情形,她该如何选择?与其面临失去的痛苦,不如抹掉这个可能,她要他,好好地陪在她身边,才最重要……
这也是,为何她即使帮他解了花恋蝶,也不曾告诉他的原因……
“这两年来,你只顾想着怎么要孩子,可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真的在乎你,才害怕失去你……你我之间,相处的时日最多……若是,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再拖的地步,就由你罢。”慕瑞颜垂下眼帘,声音中,几许无奈,几许伤感,不要孩子,对他来说,真的那么痛苦吗?还是,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始终不及他对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