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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兰将水盆帕子送到丫鬟手里,转身依着秦邺坐下,口中笑道:“二小姐和三小姐出去了,倒是六少爷一会儿要来。”
“哦,晏之要来?正好,最近忙着朝事,也许久没曾看到他了。”提到秦晏之,秦邺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
绮兰笑着应了声,听到秦邺又道:“说起来,晏之快十七了吧,该成家了。你平时和他亲近,他可有看上的姑娘。”
听到秦邺主动提起婚事,绮兰眸中一转,嘴角勾起一道弧度,声音曼曼:“老爷也知道,这孩子之前看上了温家的千金,可老爷许给了五少爷,到现在六少爷也没瞧上其他的人。”
说到之前的事,秦邺握着筷子不自觉的在桌上点了点,似是想了想,只是转了话题:“老五他们如今挺好的。”
绮兰服侍秦邺这么久,自然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顿时有点不满道:“老爷这可偏心了。”
秦邺笑着用空着的手拍了拍绮兰的手背,淡淡地道:“这老五媳妇是不错,可她只有一个,没办法的事。”
绮兰蹙眉,秦邺的话很明显,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让秦遇之娶了温袅,而不是秦晏之。
虽然绮兰满心的烦躁,但面上还是一派嫣然,深知再说下去秦邺必然会反感,便转了话题道:“老爷来尝尝这道水晶猪蹄,尚香斋买的,味道很不错。”
秦邺笑着夹了一块,还没送到嘴里,听见外面传来秦晏之懒懒的笑声:“父亲、姨娘好生心急,都不等儿子的么!”
顺着声音的方向,秦晏之一身苍绿锦衣缓步走来,面上带笑,桃花眼弯得极好看。
“六少爷来了。”
见秦晏之来了,绮兰一边吩咐丫鬟们准备好碗筷,一边站起身来。
秦晏之走了进来,先拱手朝秦邺行了礼,“父亲。”
秦邺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道:“过来坐吧。”
秦晏之走到一旁坐下,一面净手,一面道:“父亲是在罚人么?我瞧着守门的那小厮在屋外站了半天。”
“守门的小厮?”秦邺蹙眉,想到方才那一幕,正好的心情又降了下去。
见秦邺的表情,秦晏之知道他并没有责罚谁,便有些奇怪道:“父亲是不肯见他还是怎么的?那小厮似乎有急事。”
秦邺坐在原处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说了声:“你们先吃。”自己则朝外面走去。
绮兰看了秦晏之一眼,放了手中的碧瓷碗,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屋外,秦邺一眼就看见方才在书房外面禀告的那个小厮,顿时沉了脸道:“怎么了?”
那小厮抿了抿唇,回答到:“回老爷,那女子一定要见你。”
秦邺敛目,双眉紧锁,眼底泛黑,熟悉的人看见他这种神情时,必然会选择闭口不答,因为这明显是秦邺要发怒的前兆。
偏偏那小厮不知道,毕竟他只是守门的,并不是秦邺的贴身侍从,自然不清楚这种表情代表着什么,还犹犹豫豫地说到:“老爷不如出去见见她吧。”
他太专注于要将这句话说完,完全没有听到董仁的咳嗽声,更没敢往美艳的兰姨娘那里瞧上一分。
而听到这话的秦邺此时很想一掌挥过去,但他还是压了压,只是用语气的高昂来表达自己的怒意,“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叫你将那骗子轰走,你磨磨蹭蹭来来回回的是想让我连你一起轰出去么?”
那小厮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张口吱吱唔唔了半天,“小人……小人……”
旁边的董仁见状,忙趋前一步,低了声道,“跪着干吗?还不赶紧去将那人轰走。”
虽然明知董仁是在替他开脱,但守门小厮还是抿紧了嘴,道:“老爷,不是小人不肯赶她走,而是她说有东西要给老爷过目,说老爷看过后一定会见她的。”
听到这话,秦邺虽然还是有些不悦,但难得的被小厮的话吸引住了,只想着不过是看个东西,看看那骗子到底要玩什么花样,便点了点头。
秦邺的这个动作小厮没看见,董仁见他还跪在原地,忙踢了他一脚,道:“去拿来给老爷过目。”
“啊?”小厮先是疑惑了一下,终于在秦邺发火之前反应过来,忙低了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帕子包裹的东西,高举过头,“那女子已经将东西交给小人了,老爷请看。”
秦邺低头看着那红绸包裹的东西,双眸微微眯了一分,伸手从小厮手中将那东西拾了起来,然后慢慢打开,直到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后,他双眼瞬间收缩,像是看见什么不可能看见的东西一般。
在秦邺拆开红绸的时候,绮兰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刚到秦邺身边,就发现他神色很是不可置信,不由得开口问到:“老爷怎么了?”
闻言,秦邺没有像以往一般对绮兰的话都如实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握起了手,将那东西连着红绸一起握在了手里,接着问了句:“她还在外面?”
小厮点点头,看了看秦邺,小心翼翼地问到:“老爷要去见见么?”
秦邺似是迟疑了一下,才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你让她走吧!”说完,又想了想,对身旁的董仁吩咐道:“你一起去。”
董仁看了秦邺一眼,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便跟着小厮离开了。
绮兰站在秦邺身旁,看着他于原地沉吟了片刻,方转身进了屋。
绮兰眯了眼,脑中将方才看到的东西又过了一遍,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眼,她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块玉佩,或者说,是半块,被雕成了一个凤凰的模样,玉质剔透,凤凰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