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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此时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贾琮,心中不禁有些纳罕和好奇。
“这些人个个皆是敛声屏气,恭肃严整,他是谁?为何如此落魄失礼?”
以前常听母亲说过,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气势不凡。
何况她如今又是个丧母孤女,寄人篱下。
所以来此后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被人耻笑了去。
今天已经在正房大院见过贾母、王夫人、王熙凤、三春姐妹,又跟随邢夫人到长房拜见母舅贾赦。
这一路所遇之人,哪怕是个丫鬟小厮,也无一不是有礼有体面,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人,也令她越小心。
可是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却是这般特别,在一众盛妆丽服的姬妾丫鬟和精美别致的庭院背景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孤单萧索。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由得同病相怜起来……
然后她就现贾琮正异常热切地盯着她……
林黛玉忍不住小脸微红,皱了皱挺翘的琼鼻,黛眉轻蹙,垂下眼睑,有点小生气!
贾琮哪里想到,他的一个无意识举动居然引起“心较比干多一窍”的小黛玉这么多心思。
她还是个孩子啊……
邢夫人的城府却连个孩子也不如。
先前贾琮差点撞到她,便责令他在此罚站,结果自己带着外侄女一头撞上,又觉跌了面子,怒形于色。
“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你那奶妈子死绝了吗?到现在也不领你去收拾,看你这猴样,哪有一点像大家子念书的孩子,还不快去!”邢夫人气得饱满的胸脯不断起伏,声色俱厉。
贾琮的奶妈潘嬷嬷躲在廊柱后瑟瑟抖,原是贪杯多吃了点酒,没想到一觉睡醒生这种事,哪还敢现身。
邢夫人身边一名十四五岁姿容最出挑的大丫鬟翠云连忙走出,准备带贾琮下去。
贾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收起那本修仙《红楼梦》。
他迅确认情况,调整状态,脑中电光急转,抢先一步走到邢夫人面前,恭敬行礼。
“拜见母亲!母亲请息怒,以免伤身!容孩儿禀告。
孩儿刚才锻炼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吹了点冷风,脑子晕晕乎乎,所以仓促之下,未来得及收拾妥当,惊扰了母亲和贵客,实在惭愧。
本该遵命退去,只是今日既有贵客到来,失礼之处,孩儿还想向她当面问候赔罪,方不负母亲平时教导之恩。”
一番话,说得有礼有节,态度诚恳,既把邢夫人抬得高高的,又提醒她今日有客人在,要注意言行。
邢夫人微怔,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庶子。
这还是从前那个和二小姐迎春一样的“木头人”吗?
不过,贾琮的话算是挠到了她的痒处,让她松了口气,面上稍霁,用一种母亲的口吻训教道: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才有点大家子念书孩子的样,既然你一片诚心,我就成全你。这是你林妹妹。”
贾琮旋即抬头,望向林黛玉,微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邢夫人眉头一皱:“你又胡闹,她今儿刚到家中,你怎可能见过?”
贾琮不慌不忙地胡诌道:“母亲有所不知,现下都中流行一种搭讪之法,见到漂亮妹妹便会说曾经见过,以此拉近关系。
妹妹远道而来,不明内情,年龄还小,却是个天仙般的人儿,我怕妹妹被人诓骗了去,才有此一说。
而且,我看妹妹面善,有一见如故之感,就当是旧相识,远别重逢,也未尝不可。”
林黛玉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心中微暖,冰释前嫌,乖巧地福了福礼:“见过哥哥,多谢哥哥提醒。”
“敢问妹妹尊名是什么?”贾琮故作不知。
“黛玉。”林黛玉还贴心地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以指作笔写了写。
贾琮抚掌道:“好名!不知妹妹可有字?”
“无字。”
“我倒有一妙字,古人有云: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正是妹妹的写照。况妹妹眉尖若蹙,何不如‘颦颦’二字?”
林黛玉歪头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