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回 因爱生妒恨 晚舟遇朝阳·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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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晚舟故意将“弟子”二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在讥讽岳朝阳狐假虎威。
云梦遥美目流盼,颇有认同之色,看来平日里对岳朝阳也没什么好感。
张小二踏前一步,大声道:“放肆!”
渔晚舟笑道:“我敬仰岳老兄是常青峰座高徒,你却骂我放肆,难不成在你心里,对他这个身份有所不满?”
论起斗嘴吵架,张小二哪是他的对手,被渔晚舟这么一问,慌忙向岳朝阳解释道:“岳师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岳朝阳依旧是那般不愠不怒,面带微笑的神色,点头示意自己并未多心,面色一沉,说道:“渔师侄,看来你是不知悔改了?残害同门,不尊师长,两罪同罚,那便别怪我不顾同门情谊,亲自出手惩戒了!”
渔晚舟略一思索,便明白“不尊师长”说的是自己叫云梦遥“遥丫头”一事。心想:“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下冷笑两声道:“岳老兄,看来你是一心吃定我?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不知所谓,那便别怪我不顾同门情谊,施展招摇大法了!”
他这番话无论字数,语气还是语,均与岳朝阳极为相似,云梦遥听着感觉有趣,险些笑了出来。
渔晚舟向着张小二一霎眼,道:“那个店小二,睁大你的眼睛长长见识,且看我膳食坊的独门秘术!”他说完,便学着当初沈先的模样,走星门迈阔步,手指在空中连连刻画。
只是他平日里所练步法以轻盈为主,此刻模仿的虽然形似,手却是抽疯般乱舞,摇摇晃晃像极了一直鸭子。直逗得张小二等五人指指点点,嘲笑连连。
他一边亦步亦趋,一边念念有词,待走到云梦遥身后之时,突然故作委屈状说道:“遥丫头,大半蒜他吓唬我!”
云梦遥见他把当初沈先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学得不伦不类,已是强忍笑意,这时见他如受尽委屈的孩童般向自己告状,终于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她正色向岳朝阳道:“岳师兄,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当真不知道吗?”
岳朝阳心头一紧,却是不动声色。
其实,他在先前张小二喊出那声“云师叔,原来你在这里……”之时,便已寻声而来,却正巧看见张小二厌恶的看向渔晚舟时,云梦遥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快。
他旁观者清,自是明白云梦遥的不快是因为张小二对渔晚舟的轻视。
而后继续观望下去,却又看见张小二扬手劈下,渔晚舟遇险,云梦遥脸上流露出浓浓的焦急跟担忧。
那时他已然确定,这个穿着邋遢如乞丐般的人,在云梦遥心里分明有着极高的地位!莫名酸楚之下,不禁涌起阵阵怒意。
要知道自从半年之前,他在缥缈峰见过云梦遥一面之后,便对这个高贵清雅的师妹心生好感,从此以后,时时找寻理由借机亲近。只是云梦遥一直都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对他也是不冷不热。
他只道这是因为她本身性格如此,自己身份然,潇洒倜傥,久而久之,她对自己有了好感,自有冰雪消融的一天。在他心里,自己和云梦遥终是良配佳侣。
哪知今日一见,却现另有一个青年,在她的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她的情绪,竟然也可以是这般丰富生动。原来自己一切的梦想都只是幻想,终归只是一夜场镜花水月而已!
霎时间,他妒火中烧,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是了,师妹只是不明白我的优秀,这才对我视而不见。”
这般一想,他立即便冷静了下来。正巧看见渔晚舟失手将张小二推向大石,心中暗喜:“机会来了!”立时便出手救人,出言责罚,只盼在教训折辱渔晚舟,缓解心中妒火的同时,云梦遥也能看到自己的然地位跟气度,从而对自己心生好感。
此刻,岳朝阳遥遥凝望云梦遥,眼中闪过一丝爱慕。他眼看云梦遥被逗得笑颜如花,恍如光风霁月,明媚娇艳,不禁有几分痴了。
然而想起这甜蜜灿烂的笑容却不是因为自己绽放,又见渔晚舟躲在她的身后,双手撑住她的肩头,而云梦遥竟是不闪不避,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他妒火填膺,脑袋里“嗡”的一声,霎时间浑浑噩噩,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竟然已经亲近到这般地步!”
一时间悲从中来,心如刀绞,虽然脸上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双手却是垂在身侧,拳头紧握,几欲捏出血来!
众人见他立在当地,以为他只因渔晚舟的行为而愤怒,哪想得到他的思绪已如翻江倒海。
却见渔晚舟从云梦遥身后探出头来,伸出食指在脸上划动,道:“堂堂……”
说到这里,他伸手遥遥向岳朝阳胡乱比划了一下身高,接着道:“……六尺半男儿,盯着一个小姑娘看,有羞没羞?”
张小二喝道:“大胆,岳师叔有头有脸,何等身份,岂是轻浮之徒。”
渔晚舟道:“没头没脸的那是王八蛋,老岳,这店小二拐着弯儿在骂你呢!师侄敢骂师叔,没大没小,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可忍,你快教训他,我从精神上支持你!”
争吵声传进岳朝阳的耳里,令他那浑浑噩噩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眼看云梦遥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这才想起她正等着自己的回答。
蓦然一惊,暗道:“好险!差点便在师妹面前失了风度!”
想通此节,岳朝阳怒极而静,强压心中汹涌澎湃的醋意,只作满不在乎般瞥了眼渔晚舟,伸手拦住了正欲大骂的张小二。
他含笑道:“师妹玩笑了,为兄刚来此地,又怎知事情始末?只是心系同门安危,这才出言责备渔师侄,稍加惩戒而已。毕竟门规如此,不可不罚。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还望师妹告知一二。”
云梦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得连真生气跟假责怪都分不清的小女孩儿,那调皮可爱的真实模样,只在渔晚舟等少数几人面前才会流露。
她意味深长的盯着岳朝阳看了片刻,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师兄不知,我也无需多言。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师兄,还望师兄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