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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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1127年
北宋被金国女真族强攻占领后宣布灭亡,北宋的皇室和部分官员、士人、百姓仓惶逃往南方。
原北宋官员苏尚书——苏煜,在知道皇室已经放弃皇城前往南方后,当即决定收拾东西带着府中五十多口人逃往广陵——尚书夫人娘家避难,平怜也在队伍之中。
尚书夫人娘家世代经商,每年向朝廷缴纳巨额俸禄,在朝中具有一定的地位与话语权,但从不参与朝廷纷争,苏尚书去往此处可以得到庇佑。
平怜年幼时父亲得了重病去世,宗族以父亲无子无后为由占了她家的田地房屋,母亲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带着她凭借着梳头的手艺入了苏府,卖身为奴。
在她七岁时,大夫人房中走水,火烧屋壁,火势迅蔓延,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危难之际,刘嬷嬷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熊熊大火,才保全大夫人得以逃离危险,只可惜刘嬷嬷全身被大火烧伤,体无完肤,三日后不幸逝世。
大夫人让下人好好安葬刘嬷嬷,看到一旁的平怜,眼睛哭得红肿,脸颊上布满了泪痕,嘴唇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悲痛。
出于救命之情,大夫人让人将平怜安置到了大小姐房中伺候,平时也对她格外照顾,平怜也没有辜负大夫人信任,做事有条不紊,细致入微。
可能是年纪相仿,又为人踏实肯干,性格相投,大小姐苏妙允对她很是喜欢,这几年里待平怜如姐妹一般。
此次逃难,下人都是统一步行,苏妙允以照顾自己为由,让平怜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这件事大夫人也是默认的。
“不知现在到了哪里,多久才能到外祖母家?”苏妙允用手捶打着腰,没日没夜的赶路,走的是小道,路面坑洼不平,马车颠簸,腰部酸痛不已。
“刚过彭城,还有一半里程。”平怜有眼力的坐过去,用手轻轻的按抏苏妙允腰部,又将一旁的包袱整理成隐囊形状,放在苏妙允背后,缓解马车颠簸对腰部的刺激。
“小姐,大人说在此处寺庙休整片刻。”驾马车的家丁在外说道,下车就将马车牵置寺庙门外。
平怜扶着苏妙允往寺庙走去,此处是一个废弃的寺庙,已经破败不堪,墙皮脱落,砖瓦破碎。还未走进寺庙,就听到寺庙里传来的争吵声。
“父亲,咱们为什么不投靠金国?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房中小姐哪里受过这等苦,和之前锦衣玉食的生活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二小姐苏沐沐气得在一旁跺脚。
“我苏氏一族效忠于大宋百余年,绝不背叛大宋。你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我苏煜没有你这样的逆子。”尚书大人愤怒地打了苏沐沐一巴掌,她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苏沐沐难以置信的看着苏煜,心中充斥着委屈和怒气,眼中饱含泪水,起身向寺庙外奔跑,与苏妙允擦身而过。
“苏沐沐?”不明所以的苏妙允喊着,见苏沐沐无视她并未答应向外跑去,进庙里询问。
“不用管她,她就是被她生母叶氏惯坏了。”
闻询而来的叶氏,一来就使出惯用手段,哭得梨花带雨,把女儿的过错全部拦在自己身上,说自己教子无方任凭官人处置,求着让官人原谅苏沐沐。
原本在一旁休息的尚书夫人,被吵得头疼,起身来到苏煜面前,“官人,眼下逃难之际,不宜吵闹,容易招惹官兵。还是赶紧将二小姐找回,以免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罢了,王管家派人去寻二小姐。”苏煜说完背过身去,不想再理会叶氏。
叶氏也是个精明之人,等王管家安排好家丁去寻二小姐后,就赶紧倒上一杯水,阿谀谄笑向苏煜示好。
苏妙允在一旁看在眼里,小声和平怜嘀咕,“叶氏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眼泪说来就来。母亲就是太大度,竟然让她这种人入府为妾室。”
“大夫人是个好人。”平怜并未附和苏妙允的话,苏妙允心中自然不满她这个回答。
半个时辰过去,还不见人回来,叶氏焦急万分,在寺庙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外张望。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慌慌张张的家丁冲进来。
“可是二小姐没有寻到?”叶氏赶紧上前问道。
“不是,二小姐找到了。”
“那你慌慌张张作甚?”苏妙允训斥道。
“去找二小姐的路上,人手太多,又因二小姐吵闹不愿随下人回来,动静太大引起了追兵注意,现在追兵往这边来了。”
“赶紧启程,离开。”苏煜说完后,急忙去搀扶大夫人,叶氏在后紧跟着。
苏妙允和平怜前脚刚上马车,后面就听到马蹄声纷纷传来。
平怜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为的领头已经看到他们。
这时如果往尚书大人那边跑,只会害了所有人,情况紧急,容不得半点迟疑,平怜当机立断,呼喊家丁:“快快驾车往另一边离去!“
家丁听到呼喊,纷纷惊慌失措地驱赶着马匹。马蹄声响彻云霄,车轮滚滚向前,一行人如箭般飞驰而去,追兵紧随其后。
眼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车内苏妙允害怕得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嘀咕着“怎么办?怎么办?”
平怜握住苏妙允的手,安抚的说到“小姐你别怕,一会儿我驾着马车去吸引追兵,你趁机躲在树林里,等尚书大人的来寻你。”
说完平怜便叫家丁将马车停在树林边,等苏妙允站在原地反应过来时,平怜已经架着马车往另一边去了,“大小姐,快随小的来这边藏好,莫让追兵现了!”家丁护着苏妙允往树林处走,找了一个树林密集杂草丛生处躲起来。
“驾!驾!“平怜紧紧地握着缰绳,拼命抽打马匹,试图让马车跑得更快一些。她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追兵如狼似虎般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陡峭的斜坡,如果让马车直接冲下去,或许可以让追兵误以为他们已经滚落山脚下。这样一来,追兵肯定会下山搜寻,从而给自己争取更多的逃脱时间。
平怜心中暗自盘算着,眼看着斜坡越来越近,她毫不犹豫地拉紧缰绳,将马车转向斜坡方向。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冲向斜坡,车轮溅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马车终于翻倒在地,向着山下翻滚而去。平怜紧紧抓住车辕,尽量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当马车最终停下来时,她感到天旋地转,但还是强忍着疼痛迅爬起身来。
看着远去的追兵,平怜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要抓紧时间与大小姐一行人汇合,不然等追兵现了这是个骗局,就来不及了。平怜不顾满身的伤痕,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