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为“希望”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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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球上从未有过无法跨越的寒冬……
只是当寒冬过去,昔人却不在暖春中。
……
“再艰难的路,我们也会抵达它的终点,这场灾难不会成为我们的终途!在视线所不能及的远疆,有我们的战士抵挡在第一线,他们紧紧扼住那些从地狱爬出的异类的咽喉,让其不能再跨越一步,他们御敌国疆,尚不惧被那黑暗吞噬……”
“正是在他们的保卫下,我们得以平安,无需在战火飘摇中惶恐不安。”
“同胞们,再漫长的黑夜也会迎来破晓的黎明,而现在……正是处于黎明前无比黑暗寒冷的一刻,是最艰难的时刻,但是还请努力仰望着那漆黑无垠的天穹吧,启明之星已然升起了,且向着星光吧!那终会成为我们希望的晨辉。”
“夜会尽的,我们期盼英雄凯旋,我们祈愿英魂归息,不灭的是如钢铁般的意志,被摧毁的仅是血肉之躯,你们的英名长在。下面通报……那些终将永远刻进属于人类全体不灭的精神历史的记念碑上的英名……”
长长的一份名单,随着清丽的女声念出,不含糊一个字音,字字如千钧重锤击在报丧的巨钟上。在此深夜里,有多少忐忑的心在不安中等待着那熟悉的抑或是亲切的姓名,夜色又掩藏了多少悲痛的哭泣,但更多的人还是没有等到身在远方的名姓,于是怀着莫名的失落与释然向着远方之人的方向衷心祈祷。
语至最后一个名字,名单再往下的部分被一道粗红的横杠所截断,那细小的字体是不以人的肉眼可查的。
女人清冽的声音消失在了夜空里,然而那未尽名单到底余韵为止,幸存之人怀着悲痛入眠,在未知的明天到来前安睡。
然而,注定是有人无法入眠。
“什么黎明最黑的夜啊!这分明才只是前夜”,唯有能站在一定高度之上的“清醒者”能够认清这现实,这是暮色未合前的前夜,然而人类的文明等不到暮色降下的那一刻了。
她是知晓真相的人之一,背负着这个国度的命运之人,如今巨轮将沉,这不是任何一条决策,哪怕动用所有的国家力量也无法所左右的结局,她能做的只是行着曾经数个世纪前的政客们干的蠢事,名为虚伪的欺骗,骗术的最高境界,是将自己也埋进了欺骗的深渊。有那么一时刻,她还真恍然觉得,胜利在望了呢。
“呵,我这又是在骗谁呢?”欺人也自欺罢了。
【投入燃薪中的花朵,在炼狱中孤身不保,亦化作助燃的灰烬】
哪怕鼓舞人心的话语再如何饱含所谓的希望,终究是苍白无力的,已成定局的现实不会有分毫改变。恐惧从未如此刻一般紧扼住她的心脏,那些责任与愧疚如山岳将她填埋,而她是人民仅存的可见的支柱,至少在真相未揭开前,她是的。
她不能就此塌了,她不能崩溃,然而又有谁能来宽慰她满是裂痕的疲惫心灵?解脱的方式有很多,但她却没有任何一个选择。
“只能,期盼奇迹了吗……”唯有奇迹降临,当前的局面才有改变的可能,但又何来的奇迹?
奇迹与希望本就是人类不断争取来的,人类文明所演化数个世代的历程中,这段话被反复践行。与天争,改山河,整日月,但如今面对这超出各种意义上的浩劫,人类所做的只有徒劳的抗争,人类这一物种在生物学意义上逐渐走向灭绝,其原因是人类已无法适应这颗星球新的“环境”。
杜绝这绝望的未来的可能,其答案仍然需要从人类之身的可能上发掘,于是那一个疯狂的实验诞生了。
此名为“新生”。既然是必然走向的灭绝,那何不拥抱进化,以新的生命形式继续存在。放弃曾经的血肉之躯,化为新生命重构的物质基础。但是很难定义,新诞生的“人”又是否还能被定义为人类,又是否还能承接原本的“意识”。
……
灰蒙蒙的天穹间投下了人类黄昏前的最后一束晨光,刺目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投进昏暗的室内,在此之前,一幅漂浮在空气中的荧光已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日光投在虚拟屏幕上,映入女人的眼眸,近乎是透明的屏幕也映照出一双深蓝的眸子,面庞的轮廓模糊不清。
“0号法案生效,最终方案【新生】,次级计划【永继】。现更名【新生】为【蛰伏】”
“现开放地下空间及【容器】,摇号开始,余者将执行永继计划”
该法案皆旨在留存人类的火种。
女人的视线移开了屏幕,百叶窗开合,刹那间,属于她最后的时间里的所有的光,仿佛汹涌倾泻到眼前,炽白的光抹去了所有。
那则正悬浮在空气中滚动的法案在光线的照射下化作如若无物的烟雾,这没有感情的机器正漠然的将最后的幸存者分作两支流水,一支,去向着绝无幸存的可能的外界求生,另一支……只向死而生。
女人向着窗外惨淡的烈日,闭上眼,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叶切利总席,您将进入【新生】计划”
“叶切利女士,您将进入【蛰伏】计划”
……
地下空间厚重的密封门缓缓闭合,一切属于地上世界的光都被隔绝,在片刻的黑暗后,亮起的是人造光源的无机质光。
这是一次没有任何留恋的撤离,“光棍”到无比迅速已让部分民众猜到了什么,地上的一切都被毫无顾忌的抛弃,除了曾生活在那里的人,什么都还在。
……
她的目光是送着霞光去的,当那封巨门合上,眼前一切的光彩都失去了,即使当灯亮起,她的眼前依旧漆黑。
“是她,将人类送进最后的坟墓”
“是她,欺骗了所有人,一个谎言背后又是另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