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生诸多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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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园一直很自责,如果不是那天她多看了一眼,她的思嘉就可能会出事。好长一段时间,她夜不能寐,晚上自已家也不回,就和思嘉住一起。
半夜方园还会爬起来去看看儿子思茗,她用手轻轻摸儿子的脸。思茗会醒,转身睁眼,见是方园,会叫声:“妈妈,我爱你。”
为了她的两个孩子能平安长大,方园对自已已经没有要求。
这几个月,彭光远再忙都是亲自送孩子上学,晚上尽量早点回来陪孩子,可能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机,打着电话,可是他在家里,孩子们就肉眼可见地开心,趁他不忙的时候,思茗和思嘉会哄着让彭光远给他们买垃圾食品,彭光远下楼,给他们买回来时,孩子们的尖叫声,围着他叫爸爸的声音让他开心和幸福。
这是彭光远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父母常年奔忙,很少管他,到了他这里,他也是成天为钱奔忙,他以前认为孩子会自已乖巧长大,没有方园,不用他多管。
后来他才知道,没有方园,根本不是一个家。孩子们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日夜不宁,这世上,多少保姆都不能取代一个爱孩子的母亲。
彭光远曾以为自已掌控了方园,方园就是他的玩物,永远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等到方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彭光远才发现,不是方园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方园。他从一开始就在怕方园离开他,他装摄像头,安装定位系统,分分秒秒想看着方园,想看她在干嘛,她开心,他便放心。方园只要离开他的视线,他就着急,不管在干什么,他都会找去方园,看到她他才安心。
彭光远不知道他和方园能不能回到从前,但他是知道他错了,为了挽回方园,他努力在改,拆了监控,取走了GPS,每日早出早归,陪孩子,尽量呆在家里,再也不去沾花惹草,每天借着提醒方园去接孩子给方园打电话。
可是方园眼里仍然没有他。
伤过的心,裂痕犹在,哪里能够复原。
这天,晚饭前,方园到楼下店里给客人包花,彭光远被思嘉好爸爸好爸爸地哄着下来给两个小的买奶茶,他顺便给方园带了一份。
方园正给客户往车上放她刚包好的花束,彭光远站在不远处看着:方园不肯再要他的钱,她很努力的工作,她工作认真的样子真的很美。
一楼店铺有家饭店,突然从里面冲出一群人来,有的拿着凳子,有的拿着啤酒瓶,有的拿着凳子,还有几个人拿着刀和棒子。
方园位置离那店近,彭光远怕别人伤着方园,向方园奔去,想将方园拉开。
那些打红了眼的年轻人,现在见人就打就砍。
一个小年轻看了一眼方园,随手就是一刀向她挥去,彭光远情急,将手中的奶茶向那人砸去。
奶茶分散了那人的注意力,彭光远朝方园飞奔过去,搂着方园就跑。
那年轻男人被彭光远扔的满身满脸的奶茶,气极,想也没想,就朝彭光远追来。彭光远一个人是可以跑的,他护着方园,跑不快,被那人连刺三刀,血染衣衫。
有警察鸣枪,那持刀青年男人才丢下彭光远仓皇而逃。
方园分毫无伤,彭光远昏迷了三天才醒,过了一个多月才出院。
方园坐在彭光远病床前,她的脑子不停回放那个年轻男人拿刀准备刺向她,突然一下子满身的奶茶,只见彭光远突然向她奔来,拉着她往前跑,看见那男人飞快追来,彭光远将她拉在前面,护在胸前,用他的后背去抵挡那个拿刀的男人。
方园从来没有想到自已会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彭光远在最后关头,会用命来护着自已。
再多的恩怨情仇,在生与死和孩子的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彭光远出院后,他很小心地提出想和方园复婚,方园答应了。
复婚那天,彭光远心花怒放,神采飞扬,方园很安静,脸上浅笑安然。
方园的心里,终究还是缺了一块的。可是这世上,谁不是带着伤痕生活,谁不是白天笑,夜晚哭,哪能十全十美,能得三四分如意已经是上上之签。
方园认命且接受这命运的安排。
对于彭光远提出的他给她钱,让她关了花店,不要这么累的提议,方园没有答应,她再也不能没有工作,不过她多请了一个兼职工人,早上帮她整理花房,她轻松许多。
复婚的事,方园让彭光远不要告诉自已的父母,还有,不要再给他父母钱了,他们有退休工资,方中也大了,也该自立了,他们不应该是彭光远的负担。
彭光远现在对方园是百依百顺,外面看上去,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人。
彭光远知道方园心中仍有芥蒂,不过岁月冗长,方园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他们还有下半辈子,他会好好对她好,来补偿前半辈子对她的伤害。
今年中秋国庆是在一起的,有七天假期,木水清将母亲和木槿接到了自已家里过节,晚上,木槿一个人回去自已的小窝。
木奶奶将木水清和叶慧叫到自已住的那间小房,给了他们一张卡:“水清、小慧,这卡里钱不多,有一些钱,不到十万块,你们拿着。还有,过几天,你们将我送到小房子里去吧。你爸去世前,我胸口好像长了个坨,我和你爸一起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恶性的,长在血管上,动不得手术。哎,我原以为会比你爸先走的。”
叶慧和木水清吓一大跳,急急上前,扶住木奶奶,叫着:“妈,你怎么不早说?”
木奶奶拍了拍他俩的手:“我年岁大了,经不起那些化疗什么的了,癌症晚期,药石无医,劳命伤财,不值得。医生让我回家,心情放轻松些,如果那瘤不长大,多活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你们看,你爸走了这么久,我还不好好的。”
木水清眼里含着泪。
木奶奶说:“这胸口的东西越长越大了,虽然不疼,但影响我出气,最近晚上总睡不着,应该是大限将至,我想回到小房子里去,想在你爸睡过的那张床上离开,你们明天将我送去吧,好不好?”
木水清放声大哭。
第二天一早,木水清将木槿叫来,一家人将木奶奶送到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失望地对着木水清他们摇摇头:“带老人回去吧,让老人心情放轻松些,该吃吃,该喝喝。”
在医生办公室门外,木水清抱头大哭,快六十岁的男人,哭成一个孩子,叶慧拉起木水清,搂着木槿,安慰着这一对伤心的父女。
木水清给木棉打了一个电话:“木棉,你奶奶肝癌晚期,她想回小房子终老,让我通知你一声,我带你奶奶住到了你的房子,你要是有空,回来看看你奶奶。”
木棉握着电话的手,骨节分明,她好想张口骂人,但知道不能骂,她恨她奶奶,她想问她爸,为什么他们不让她死到他的房子里,总是来害她。
但木棉什么也说不出来,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叶慧辞了工,专门来小房子照顾木奶奶,晚上木槿下班来换她。
木奶奶看到房子被木棉收拾得干干净净,叹了一句:“这丫头,不是不会做,她什么都会做啊。”
木奶奶对儿子媳妇说:“木棉想把这房子卖了,可是卖了房子,她就没有落脚地,我和她爷爷死在这房子里,这房子以后就再也卖不出去了,我死以后,你们用我的安葬费将这房子重新装修好,再给她。这孩子性子冷,养活自已没有问题,但人啊,总要有个窝,才能容得下肉身。她肯定会恨我,你们都别和她计较,由得她去。等她年岁大了,她就会知道卖了房的钱,到手眨眼就没了,有了房子,有处容身,她才安得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