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三)少女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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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又是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起,一阵空间波动后,中年将领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此刻他眼前依旧是那熟悉无比的南丘山,只不过此时这里不再绿草如茵,反倒一片萧索,赫然是到了秋天。山丘顶部,那棵粗壮的合欢树一片金黄,它繁茂的枝丫向外伸张,如同撑开的巨伞,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烂,耀眼夺目。微风吹过,漫天枯叶翩翩起舞,如一只只金色的蝴蝶,缓缓落到地面,在树下叠成一层厚厚的金毯,美丽的令人窒息。
合欢树下,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她一身紫色的长裙,眼睛灵动,煞是可爱,尽管年幼的脸上还充满稚嫩,但美人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此刻她正仰着头嘟着小嘴气鼓鼓的对着树上道:“喂,你是谁,为什么在那里?”
顺着她的目光,在合欢树的一根枝丫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惬意的靠在树枝上打着盹。被女孩这么一叫,男孩睁开眼睛有些不悦的看向树下的女孩道:“你又是谁,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问别人问题前要先自报家门吗”
女孩被男孩这么一问脸顿时涨得通红,有些慌乱道:“我叫蝶衣!来这里......”可话刚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急忙道:“是我先问你的,你必须先回答我。”
“蝶衣!嗯,是个好名字。男孩没有理会女孩,自顾自地说。随后狡黠一笑道:“既然你都告诉我名字了,我也大方点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你可听好了,我叫韩维。日后这个名字定会响彻大夏的。”
“哼!”女孩显然对男孩的说法有些不屑。气鼓鼓的道:“韩维,那你在树上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当然是睡觉啊!”男孩有些好笑的看着女孩。
女孩对男孩的调侃显然十分不满,涨红着小脸道:“谁允许你擅自爬上这棵合欢树的?”
“呵呵,谁允许?”男孩顿时就来了兴趣,上下打量起女孩道:“这树又不是你家的,你管得着吗?”
“这树就是我家的,是我娘亲的娘亲亲手种下的。”女孩对男孩的话气的跺脚,不甘示弱,乌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男孩。
“哦,你说是你家的可有证据?”男孩道。
“没有。”
“那你娘亲的娘亲可否能来证明?”
“不能,娘亲说娘亲的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女孩似乎有些理亏,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既然没有证据也没人能够证明,那凭什么说这棵树是你家的?”男孩笑着看着女孩,似乎对女孩现在的表情很是满意。
“这......那......”女孩一时被男孩问的语塞,索性厚着脸皮一跺脚道:“我不管,总之你必须立刻从树上下来。”
“哈哈,你这丫头也太霸道了,我就是不下又怎样?”男孩似乎很喜欢女孩生气的样子,调笑道。
“你......你到底下不下来?”
“不下!”
“你......呜......”和男孩争论了几句后,见男孩丝毫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女孩竟蹲在树下委屈的嘤嘤哭了起来。
不得不说女人的眼泪是对男人最致命的武器,当然孩子也不例外。女孩这一哭,倒弄得树上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下来就是了。”说着便如灵巧的猴子一般从树上爬了下来。一边爬还一边摇头道:“真受不了你们女孩,动不动就哭鼻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也就是男孩随口的一句话,却让一旁的女孩哭的更盛了。看到女孩伤心的呜咽,男孩走到女孩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条老旧却洗的很干净的手帕,别过头,递给女孩道:“呐,别哭了。”
“我不要你来假惺惺的安慰。”女孩一边抽泣一边推开了男孩的手。
不过男孩并没有就此把手拿回去,反而蹲在女孩身旁,道:“谁要来安慰你,我只是想说,你再这么哭下去,本来就不漂亮的脸蛋就要变成小花猫了!”
“你......”女孩被男孩这么一激,顿时止住了抽泣,一把从男孩手中抓过了手帕,在脸上狠狠的抹了几把,似乎真的害怕自已会变丑一般,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妥,脸色一红,慌忙的将手帕丢给男孩后,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下山去了。
“喂,你不会温柔点啊,这手帕可是我娘亲的遗物。”男孩有些心疼的捡起手帕。对着女孩的背影喊道。随后他目光落在女孩刚刚蹲着的地方,草地上一个显眼的红色香囊静静的躺在那里,显然是女孩慌忙中落下的。男孩无奈的摇了摇头,嘴中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冒失的小丫头!”便从地上捡起女孩落下的红色香囊,追着女孩的身影下了山。“喂,你的香囊!”
远处中年将领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叮铃铃.....”随着清脆的银铃声,周围的空气再次扭曲,中年将领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便再次发生了变化。
此刻,南丘山不再是晴空万里而是雷雨交加。天阴沉的可怕,山风呼啸,合欢树的枝丫随狂风舞动,好似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飘摇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天空中电闪雷鸣,狰狞可怖,天地间一片肃杀。
按照常理,这样的天气是没有人会出门的,更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天气里上山。但那棵高大的合欢树下,远远看去,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中年将军定睛看去,却发现那个身影正是之前那个被称为蝶衣的小女孩,这时的女孩似乎比之前又长大了一些,面容也更加的精致、清秀。在倾盆大雨中,女孩的衣裙已经被雨水浸透,此刻正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合欢树下,显得格外狼狈。
在她怀中,一只很小的黄色小猫,露出半个脑袋,正打着哆嗦,有些恐惧的看着天空中的雷电。尽管女孩全身湿透,但还是紧紧的护住怀中的小猫,生怕它受到半点伤害。也许是感受到了女孩怀中的温暖,小猫原本紧张、恐惧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傻丫头,你果然在这里!”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男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女孩原本无助的脸上顿时一喜,望向来人。
来者是一个身材瘦小但十分精神的小男孩,此刻他双手正撑着一把不知用什么枝条和叶子编织成的大伞,尽管这把伞不小,但呼啸的狂风夹杂着雨水仍旧将他的大半个身子打湿。中年将领记得,这个男孩正是之前的韩维。
韩维看到女孩,原本焦急而又担忧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尽管嘴上没说,但可以看出他对女孩是十分担心的。
“傻丫头,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家里人都要急死了?”韩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撑着的大伞往女孩头顶移了移,言语中透出几分责怪与担忧。
“我......”面对韩维关切的目光,蝶衣面色一红,有些不敢直视韩维的眼睛,低着头赫然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怀中的小猫。
“唉,你呀!”韩维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想责怪几句,但看到蝶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随后他将目光落在蝶衣怀中,“这是什么?”看见蝶衣怀中被紧紧护住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猫,韩维好奇的问道。
“这....这是我前几日在山丘下的丛林中捡到的,大概是一只和母亲走散的小山猫吧。”
被韩维这么一问,女孩也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这小家伙虽然模样得像猫,但屁股后面长着粗细不一的五根尾巴,显然与众不同。因此她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给出这个答案。
“你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到山上来就是为了它吧!”韩维何等聪明,顺势就联想到了女孩上山的原因。
“嗯!”蝶衣轻哼了一声点点头,道:“前几日,我在山腰的树林中捡到了这只小猫,当时它受伤了,身边又没有伙伴,我看它可怜便将它救了回来,并在山丘上给它搭了个窝。一来是因为家中弟弟还小,不方便饲养。二来,要是小猫的母亲或者伙伴寻来,它们也能够团聚。”蝶衣有些溺爱的用衣袖擦了擦小猫脸上的雨水继续道:“早些时候看到山中阴云密布,就知道大雨将至,我便急忙上山来寻它,怎料这大雨来的如此之快,我刚刚寻得它,倾盆大雨便紧随而至。被困在山上的我只能带着它躲到合欢树下,本想着雨势小一些再下山,可雨却越下越大......”蝶衣有些庆幸的看向韩维,是啊,如果韩维不来,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在刚刚的一刹那,她甚至都有些绝望。
“好了,傻丫头,没事了!”似乎察觉到了女孩的心思,韩维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安慰道。可女孩怀中的小猫却不理解韩维的这一举动,顿时浑身毛发竖立,龇着牙尖利的牙齿,满怀警惕的对着韩维喵呜,喵呜的叫着。好像在警告他,再靠近她的小主人,它就要发起攻击了。
韩维被小猫一阵威胁,笑着退后一步,摆摆手,示意自已并没有敌意,对蝶衣笑道:“这小东西倒是护主心切,也不枉你这冒着大雨上山来寻它。”“对了,它叫什么?”
蝶衣摇了摇头,道:“本想着它伤好后,就会自行离开,便也一直没有为它取名。”
“这样啊,但是没有名字终归也不太方便。”韩维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小猫,沉吟了片刻道:“看它一直喵呜,喵呜的叫着,那就叫它阿喵好了!”
“阿喵!”“阿喵!”蝶衣反复的念叨了几句,脸上一喜对着怀中的小猫道:“阿喵这个名字好,以后你就叫阿喵了!”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女孩的话,还是被女孩的笑脸所感染,那小猫就像有灵性般扬了扬头颅,喵呜了一声,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