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三十五)人妖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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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杀她......”云瑶抱着姥姥瘫软的身体绝望的看向段天离,撕心裂肺的喊道。
被云瑶这么一喊,段天离身体微颤,恍如大梦初醒,突然回过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一切,段天离陷入了呆滞,刚刚他斩杀的分明是幻化成姥姥样貌的魔物,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自已中了幻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顿时融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你为什么要杀姥姥?”云瑶红肿着眼睛再次撕心裂肺的质问道,不过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她是在自言自语。
“瑶儿......不要......伤心......生死有命,这便是定数......”就在这时,倒在云瑶怀中的老妇似乎听到了云瑶的呼唤,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伸向云瑶的脸庞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姥姥你不要说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云瑶一把紧握老妇枯瘦的手掌,哭成了一个泪人。
“傻孩子......”姥姥勉强的笑了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跟......他.......走吧......去寻求你自已的幸福。”说到后面,姥姥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就连近在咫尺的云瑶也只听到“他、走”两个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姥姥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
“姥姥......姥姥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云瑶伤痛欲绝的声音在夜晚的山谷格外的悲切。
此时珠儿、碧儿几女也已来到了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也都不禁掩面哭泣起来。
“云姑娘......这......我......你听我解释......”如此情景段天离也不知如何是好,想要解释一番,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你不要说了,弑亲之仇不共戴天!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云瑶面无表情的望向段天离,此时他双目赤红,一种决然、绝望自她眼神之中流露出来,与之前的柔弱模样判若两人。随着她冰冷的声音,一只巨大的纯白色的妖狐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仰天长啸。霎时间万物臣服,乌云退却,洁白的月光洒落,清冷而凄美。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在此时觉醒了天妖之体!”躲在暗处的枯瘦老者心中大惊,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姑娘......我......”段天离望着云瑶背后的虚影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此刻他看到的是一双不带丝毫感情,熟悉却又陌生的双眸,那股陌生让他一时语塞。
“你走吧,从此你我二人恩断义绝,再次见面便是仇人!”冰冷的声音从云瑶口中缓缓吐出,彷如千年的寒冰,冷的刺骨。此时云瑶的心中宛如刀割,一边是她唯一的亲人,一边又是她此生挚爱之人。但弑亲之仇不共戴天,她不能抉择也无法抉择,只能如此。
“轰隆隆......”一道闷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响,雨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打乱了云瑶的秀发,也打湿了了段天离的衣襟。似恸哭也似哀悼,更似为两人而感到惋惜。
“难道人妖终将殊途吗?”二人在雨中相对而视,久久不语,仿佛这一眼便是千年。也不知过了多久,段天离终于松开攥的有些发白的手指,转过身去。他想仰天长啸,但他不能。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的辩解,姥姥终归是死于他手,面对自已心爱的女人,他无法反驳,也没有选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开来,人有人生,妖有妖道,二者终究无法重叠,这一刻段天离恍然顿悟,面对自已曾经发誓守护一生的女子,他又怎能忍心让她作出抉择。此刻唯有转身离开,对于二人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保重......”段天离目光微闪,缓缓开口,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又似包含了千言万语,清晰的落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大道无常,以绝情而求之。上伐逆天,专而始之......哈哈......哈哈......”在一阵无奈的笑声中,段天离化作一道青虹头也不回的冲天而起,宛若流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相顾无言,殊途同归情难断......”望着段天离渐渐远去的背影,云瑶原本无情的眼眸中一丝晶莹一闪而过,她知道他们就算再见,也再无法回到从前......
十年后......
蛮荒之地,勾吾山脉。
一处茂密的森林之中,数道黑影在参天古木之间飞快穿梭,神色匆匆,仿佛有什么可怕之物在后面追赶般,一刻也不敢停留。
“该死,那帮妖族还真是阴魂不散,就算我们隐藏身形,他们还是能够探查到我们大致的方向。”黑影之中一个面容消瘦青年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森林深处,有些愤恨的说道。
“怪就怪我们一时大意,中了那些妖族的调虎离山之计。若非如此,我们又如何落得这般狼狈。”人影之中另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叹了一口气。
“好了,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想有何脱身之策。别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就算是身死道消,也决不能让琅环玉书落入妖族之手。”人影中一个中年大汉环顾了众人一眼,开口道。
“莫施主,看来这帮妖族之中定有擅长追踪之人,如此下去恐怕我们难以逃出生天,不知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人影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道了一声佛号,随后将目光投向几人中明显为首的背负巨剑的青年。
“正如云师兄所说,这琅环玉书对我们意义重大,决不能落入妖族之手。但如今敌强我弱,若是硬碰硬恐怕胜算渺茫。如今之际不如分头行动,分散那些妖人的注意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知各位道友意下如何?”
“如此也好,毕竟我们这些人目标太大,分散开来化整为零也许摆脱追踪的几率更大一些。”青年儒生和僧人点了点头,对为首青年的话十分赞同。
“逃逃逃,就他奶奶的逃,老子已经受够了。大丈夫杀人不过头点地,大不了我们跟那些妖人拼了。”就在此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汉子突然开口,语气中尽显不满,显然对这段时间的逃亡已经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