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终)合欢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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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唇一点桃花印,肤若凝脂著罗衫......”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中,一名身材婀娜,宛如出水芙蓉般美丽的女子在几名丫鬟的簇拥下彷如木偶一般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女子眉目如画,但一双如水的美眸中却透露着空洞与麻木。待梳妆打扮完毕,女子被丫鬟们带到了一间宽敞华丽的屋室内,屋内檀香袅袅,淡雅的香味让人内心沉静。女子好似新娘子一般被丫鬟们安置在华丽的大床上,盖上了轻纱盖头。月光如水,她绝美的面容在朦胧的轻纱下竟显得几分凄美。做完这一切,几名丫鬟眼神慌乱、诚惶诚恐的退出了房间,生怕晚一步就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待丫鬟们走后,屋内再次恢复平静,女子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仿佛一具精致的玩偶,在等待着她的命运。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屋外,随着吱呀的推门声,烛火摇曳。落絮无声春坠泪,月光凄凄杜鹃鸣......
深冬时节,风雪也变得十分平常。这一日风很大,天未亮,一道凄美的身影便来到梳妆台前精心打扮,胭脂水粉遮掩了她嘴角的淤青。“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女子一席薄衣,赤着洁白的脚丫,推开屋门。风雪吹动了她的发丝,带动了裙摆,贴在姣好的身姿上。她迈着不慌不忙的步伐,踩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慢慢的离开了小院。大宅深不见底,风雪往后大了一些,彻底掩埋了她的身影,连带着离去的脚印一起不见。
“喵呜......”风雪中一阵猫叫声在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似欣喜又似久别重逢。
“阿喵,你来了!”女子似早有感应,看向不远处的墙角。一只小狗大小,后生五尾的大猫兴奋的从墙角后窜出,扑入女子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女子身上一阵乱蹭。
“阿喵走,带我回家!”看到大猫,女子麻木的眼神中难得露出一丝光彩,轻抚着它的头看向漆黑的远方。
“喵呜!”大猫似乎听懂了女子的话,长啸一声,身形竟然在一阵红光中变为豹子大小,驮起女子越过院墙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清晨柔和的阳光晒在皑皑白雪上,竟有些刺目。高大的合欢树下,一名赤裸着双脚的女子,手扶树干呆呆的看着远方的群山。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卷动了她的发丝。女子转身,漂亮的脸颊上泪迹未干。她俯下身,轻抚着大猫的头,将一串拴着紫色丝带的铃铛系在了大猫的脖颈上。看着大猫懵懂又清澈的眼睛说道:“阿喵,我累了!今后不能在继续陪你了。如果有来生,相信我们还会在这里相遇。”女子最后摸了摸大猫的头,站起身,三尺白绫从合欢伸展的枝杈上滑落.....
大猫虽不会说话,但似乎读懂了女子的意思,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中竟涌出朵朵泪花。“阿喵,等到合欢树开了花,也许我们就会再次相遇!”这是女子最后的话。
“喵呜......”随着一阵凄婉的嚎叫,画面如玻璃般破碎。大雨声、喊杀声再次传入耳中,但中年将领却早已泪流满面。“原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这一刻他全明白了,悲伤、愤怒让他早已麻木的心痛的透彻。阿喵在这里是为了守护合欢,守护与姐姐的承诺......
“太初合虚,两仪相生,破而后立,万法归明......”一道洪亮的剑诀之声在整个战场回荡,将中年将领从悲伤之中猛然惊醒。只见那白衣青年手捏剑诀,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阴云翻滚,狂风大作,漆黑如墨般的天空中,雷光若隐若现,宛如末世。
“不要......”中年将领想要阻止却是太迟。
“破剑式,雷罚!”随着青年语落,他身后的长剑猛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直冲云霄。霎时间风起云涌,滚滚闷雷在天空炸响,随后震人心魄的剑鸣声响起,一柄裹挟着雷光的巨剑刺破云海,带着灭世之威,宛如流星坠落。这一刻雨停、风止,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一剑过后,无数银甲士兵心有余悸的跌坐在地上,看向青年的目光宛若神明。一剑之势,竟引动天威,这是仙人之姿,仅仅余威就让骁勇善战的他们心惊胆寒。而被惊天一剑斩中的猫妖,已经奄奄一息,小山一样的身躯已经血流如注,焦糊的毛发与殷红的血液黏在一起,它几次想要起身,却又无能为力,一双宛若铜铃般的眼睛中却透着丝丝不甘。
“你的罪由我来承担......”白衣青年踏空而来,面无表情的将长剑刺入猫妖体内。“喵呜!”在一声不甘的悲鸣后,那猫妖彻底闭上了双眼。“胜利了!胜利了!”见猫妖身死,宛如地狱一般的山丘上爆发出了如同海浪般的呼喊声。只有中年将领发现,在青年语落,那猫妖身上竟腾起一丝黑气,被青年腰间的玉佩摄入其中。弥留之际,猫妖眼中竟恢复了清明。
“阿喵......阿喵......快醒醒......我来接你了!”听着熟悉的呼喊声,大猫费力的睁开眼睛,不远处一袭紫衣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身影映入眼中。“喵呜!”大猫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猛然从地上窜起,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跑去,它觉得自已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奔跑中,他那如同小山一样的身体渐渐缩小,最终变为小猫的模样扑入紫衣少女怀中,一如最初的模样。紫衣少女回头看了一眼呆跪在地的中年将领,轻轻一笑,扭头走向山顶的合欢树。树下,一个俊朗的少年正在阳光下挥手。
“姐姐!韩哥!”看着那两道虚影,中年将领泪如雨下,一切仿佛变了,又仿佛没变。
“快看,那棵树开花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雨过天晴,久违的阳光洒在枝叶繁茂的合欢树上,显得庄严而又神秘。那遮天蔽日翠绿的树冠之上,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傲然盛开,转眼间就遍布枝头。淡淡的香气袭来,让众人看的如痴如醉。
“叮铃铃......”远处似乎有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起风了,合欢树繁茂的枝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回过神,白衣青年的背影已经在夕阳中拉的很长。中年将领望着那出尘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仙长,此去何处?”
“北方......”青年没有停下脚步,风吹动了他的衣袍,在一片耀目的光中......
《合欢》
章莪之外南丘山,青梅竹马两相欢。
一点翠屏难相忘,一缕相思恍如烟。
寒雪若是怜人意,鲜衣怒马似少年。
落叶怎知韶华逝,待到花开换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