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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气鬼
小蛇给李奶奶孙子李博讲的第三个故事,起名为《小气鬼》。《小气鬼》却分上下两部分,上部分为《冥界》,下部分为《人间》。
冥界(一)
全文记述如下:
据讲,在冥界里设有许多个叫“遣送司”的办公场所,顾名思义,就是“一遣”“一送”的意思。都说“昏挡不了死”,但命不该绝的人,魂灵来了这“遣送司”,也会把这个人的魂灵“遣送”给肉身,让其恢复意识,得以活命,这叫“一遣”。“一送”是指打那些应该前往人间投胎的鬼魂们,有的鬼魂怕来人间受罪,赖着不肯来,冥界不得不用些鬼办法,命令当值的鬼差役,强行把那些鬼魂灵行送到人间。
话说,冥界就有这样一个“遣送司”,它得到了某些贿赂和好处,一到该“遣送司”给冥界关鬼魂的个个城堡(也就是收纳鬼魂的住地),定期放投胎转世名额时,这些差役们回回都急忙越过“小气鬼”的城堡,不给该城堡任何名额,使得“小气鬼”城堡里的鬼魂,都鬼满为患了。
“小气鬼”城堡的堡主,是个白白净净的花枝招展的女堡主,她实在是受不了众多鬼魂们的闹腾,是心急如焚,五次三番地去找“遣转司”总部和各部门去理论,请求给“小气鬼”城堡,放投生的名额。
所有部门,上下就会说好话,是能拖就拖,能挡就挡,要名额,就是没有。
“小气鬼堡主”眼见鬼魂就要爆棚失控了,便花容失色,气呼呼地飘到了“遣转司”紧闭的总务大厅。大门也不推,摇身成为一缕细烟,钻进门一看,是气不打一处来。顷刻间,膨胀起花花绿绿的长裙,把个漂亮的脸扭成八卦的样子,怒道:“看看你们‘遣转司’的大厅,坐着这么多各处鬼堡子的头目,手里都不空地领着各自堡子里的鬼魂们投胎转世的名额和指标。就是不见有谁请我来此,根本就看不见,我们‘小气鬼’有去投胎的一点儿鬼影子。”
接近五十名的有男有女的各家鬼堡的头目听了,就挤眉弄眼,畸形怪状地笑着,并讥讽道:“看到影子?那你们不就是人了?你堡子里的‘小气鬼’,何必来这儿等着签名额去投胎呀?”
“小气鬼堡主”就生闷火了,不满地摔着裙带,生的风扫得所有鬼堡主都变了身形,后仰而去。要不是有密实的墙隔着,早飘到大厅外面了。
“小气鬼堡主”见大家坐好后,压了压火气,撅着小嘴说:“我们堡子里的鬼,不就是小气了点儿嘛。咋不比你们这些……啥‘懒鬼’、‘埋汰鬼’、‘缺德鬼’、‘讨债鬼’、‘要命鬼’、‘耍钱鬼’、‘淫荡鬼(包括风流鬼)’、‘大头鬼’、‘糊涂鬼’、‘贪财鬼’、‘穷鬼’、‘贪吃鬼’‘饿死鬼’、‘冤死鬼’、‘屈死鬼’等等五十多号鬼堡里的鬼安分得多,也听话得多吗?投胎转世的名额,天天雪片似的放,咋就没有一张是给我们堡子的?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们‘小气鬼’一回了吧?咋回回都没有我们的事儿呢?我那堡子里的鬼只进不出,都快成了开启的氢弹——点火就爆了。这鬼一多,就为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整天是鸡生鹅斗的。不是张三来告状,就是李四找我断官司,我都烦透了。求两位司长,赏俺个脸儿,把投胎转世的名额,放给我们堡子一些好了,也让我堡子里的鬼透透气儿。我不白让你们赏脸儿。这不,全力奉上一碗樱桃。”说罢,来了一个靓丽的转身,从丛丛衣带间现出了红红的樱桃。
满大厅的所有鬼员们,无不限期待地想一睹“小气鬼堡主”的礼物。都说:“她可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上礼。”
当看到的只是仅仅大于酒盅的一小碗樱桃,漂浮着,随“小气鬼堡主”那曼妙身姿地转身旋转着,都禁不住笑得要喷饭了。嘴型都拉长有一米多,嘘开了“小气鬼堡主”,是纷纷打趣道:“你真是蚊子放屁——小气。一小碗也就十几颗,在座的一鬼一颗,都不够分。”
“小气鬼堡主”收缩了下身姿,窈窕地一弯腰,讪笑道:“主事的尝个甜口就行了。百棵樱桃也不都是一个味儿吗?要的是嘴甜,不是肚子饱。”
“贪吃鬼堡主”放圆了嘴巴,鄙夷道:“小气鬼就是小气嘛!无论是在啥节骨眼儿上,也不会大方。这点儿玩意儿,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小气鬼堡主”再次膨胀起来身形,飞到“贪吃鬼堡主”面前,不客气啐了一口,道:“呸!你也不是掌管签名额的司法头目,想吃也不给,让你的牙缝儿都没的塞。”
众堡主就一致开口对“遣转司”的官员说:“谁也不要图她这口甜,非得让她好好地出出血本。她别想耍张红纸当烈火,来唬弄你们这些‘鬼不识’。”
“小气鬼堡主”见状,急切地收缩身形,成了骨感美女,苦笑着,忙哭穷说:“我实在是穷苦得很呦!你们是不知道啊,我的堡子,那可是:过年吃豆腐渣——真的没啥。”
一旁的贪心鬼说:“明处是没啥,个个兜里可是有啥哩。管你的小鬼仔们要呀!”
这话“小气鬼堡主”不爱听:“你在乱说啥呢?在座的倒是都过了阎王殿,如今不怕被割舌头了?”
“我们这是刀子刻石碑,尽是石(实)话。该割舌头的是你这个‘小气鬼’。你可是最会藏着掖着,可谓两文钱买个吹泡儿,没有实惠的时候。”
“小气鬼堡主”听了,通身红透了,羞灿着脸,堆上笑容道:“死鬼!快别这么说。谁有胭脂不往脸上擦?谁不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我根本就拿不出啥像样的礼物来嘛。再说,我们鬼也有鬼的情谊,也讲鬼的诚挚心意。大家说说,诚挚的心意,是不是最重要的啊!”
众堡主都围转在“小气鬼堡主”身边,嘲笑道:“你就在这儿,十坛醋泡一根儿黄瓜,可劲儿地酸吧。”
两位司长也是哭笑不得,叹气道:“小气鬼的一大本事,就是会在大家面前酸哭穷。不论是为公,还是为己谋利益,都不会出手大方,也不会舍得血本的。都别取笑她了。请各处签员都说说,‘遣送司’是为啥不给‘小气鬼堡子’签投生名额的吧。”
先开说的是负责给“缺德鬼堡子”签名额的执行官,他高声叫起来此等候名额的“缺德鬼堡主”说:“把你申请签名额的理由,当着‘小气鬼堡主’和众位堡主的面说一遍吧。”
“小气鬼堡主”看着缺颜少色的“缺德鬼堡主”,就讥讽道:“都是千年的老鬼了,咋还是没有把自己修炼得五官到位、四肢齐整?瞧你,缺肢少体的也没个平衡点,一动就栽栽楞楞地飘不到个准地方,你还是拽着椅子站着说吧。”
五官残缺、四肢不相称的“缺德鬼堡主”,真就是荡悠悠地拽着椅子才起来的。但他很有成绩感地对大家说:“‘缺德鬼’是可恨,更可鄙视。但他们在人间,还是最怕被人家指责是‘缺德鬼’的。一旦被贴上‘缺德鬼’这个标签,脸面和威风就会扫地,失去人缘和善缘,在社会上就会处于极其不利的局面。干啥,都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大多数人,一旦受尽鄙视和经由教诲,多会改过自醒。就是假装一下,他们也要在人前表现得有点儿德行,想重新在人前立住脚,好有个人样子,人、鬼也就能原谅他们了。那些在人间不知悔改的‘缺德鬼’,他们是不积福,也不积寿的。一旦成了短寿无福的‘缺德鬼’,我们就让他们早早来到阴曹地府,这就是对‘缺德鬼’最得当的惩罚。进到我堡子里的‘缺德鬼’,经过修行和改造后,多能认识自身的可耻,大多会痛改前非。他们具有了羞耻和向善之心,我就会来此申请,给他们争取签投胎转世的名额。想要的名额到手,可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气鬼堡主”追问道:“死不悔改的呢?”
“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永远当个的‘缺德鬼’好啦!”
“小气鬼堡主”白了一眼“缺德鬼堡主”,飞到“缺德鬼堡主”眼前,揪着一只残耳朵,嘟囔道:“你这个老鬼,好处也没少在‘缺德鬼’身上得就是了。不然,你早就修成个身形正常的鬼堡子了!”
“缺德鬼堡主”只当没听见,都懒得拿眼光去扫“小气鬼堡主”,尽量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坐稳。
第二个言的是,为“讨债鬼”城堡签名额的执行官,而不是嘴里咬着牙签的“讨债鬼堡主”。
执行官黑着脸说:“‘讨债鬼’一词,涵盖的范围就广了点儿。如债权人向债主讨债方法不当,使用黑手等。如不孝、忤逆的子女向父母提出无理要求,无节制地吃喝花用父母的血汗钱,以及使用父母的能力等等。如耍无赖、依仗强势和掌握的权力,无偿使用平民百姓和手下,以及无辜路人为自己无偿付出等等。”
“小气鬼堡主”捂住耳朵,厌烦了:“哎呀喂,等等,等等……我得等等到多暂,才能听到你的正题呀?我有耐心,大家可不一定有耐心。”
没想到,话音刚落,众鬼堡主们就齐声答道:“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谁不知,鬼的耐心有的是呢?要不,咋有‘鬼是最难打’的俗话呢。”
“小气鬼堡主”不满地“哼”了一声,生气道:“不给我签名额,我这个鬼也是不好打的,我也是有耐心耗在‘遣转司’的。”
“那你就在这儿,安静地竖起耳朵,听着好了。别一会儿飘,一会儿飞的,眼睛都跟你飘忽乱了。”
“小气鬼堡主”说:“好。我也坐下听几句,不能不捧你们鬼的场呀。”
“讨债鬼堡主”就起身接过了话题说:“前者,‘讨债鬼’向人讨债,也得你欠了他的债,他才有依据来讨债的。有人为了一夜暴富,借钱去赌、去玩股票,甚至去贩毒……有人为了快起家,去搞歪门邪道、制毒和投机……惨败后,无钱还帐,讨债鬼自然会上门来的,这多是自招。那些正当创业的正当借贷,多能成就大业,几乎很少会引来心狠手辣的所谓‘讨债鬼’,向他们疯狂地去讨债。二者,是忤逆不孝子女勒掯父母型的‘讨债鬼’。这些鬼,也多是由父母对子女娇生惯养和施教不当在先,才养就的不良习性使然,是有因果关系的。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天生使然。失败的父母,养着不成器的子女,一般得怪他们的父母。这类的‘讨债鬼’,多少是他们一手培养起来的好吃懒做的可怜家伙,是因果报应。后者,无赖和强势的一方,他们之所以能成为‘讨债鬼’,多是软弱者和喜欢滥用善良心肠之人,给惯养成的臭脾气。喜欢剥削他人,过着寄生生活的‘讨债鬼’,也多是懦弱者和滥用宽容心的人,在无意间给自己营造出来的。只要人人牢记和保有平等的公民权益,干好本职和分内的工作,对外加的不合理的有意欺负你的事情,尽可大胆地说‘不’,或是诉诸法律,像这类的‘讨债鬼’,也就会大大减少。也就是说,这类‘讨债鬼’是某些可怜可悲可恨之人给自己造就出来的异类。
“以上所说的这些‘讨债鬼’,来到城堡里,一经教育改造,都能极快地认识错误,及时给他们名额,也是合情合理。”
“小气鬼堡主”不服气道:“你堡子里的‘讨债鬼’们,哪个手里没有金银的硬头货?你一定是得了他们的许多好处,自然要为他们说话了。”
一旁的“讨债鬼堡主”气得直冲“小气鬼堡主”瞪眼,把个牙签咬得“咯嘣”直响,咧个血盆大嘴怒道:“明儿,我就把你的堡主位置讨过来。俺倒要看看,为了你的鬼官运,你还会小气到哪里去?无缘无故地向路人和我讨厌的人讨要财物,可是我的一大本事呢!”
“小气鬼堡主”笑了,指了指后面坐着的“穷鬼堡主”说:“那你不成了,像他一般沿街要饭的‘穷鬼’了吗?”
“我跟‘穷鬼’不同,我是强打硬要,‘穷鬼’是低声下气地讨要。我是必得,他是不一定得。你要不要试试两者的不同呀?”
“小气鬼堡主”就怕有人抢她的位置,就扭头看向了别处,不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