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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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十四年,秋,岭南道贺州成外,官道上行着两辆奢华的红木马车与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
马车里,苏梦寒正呆呆地望着窗户外面的景象,贺州快到了吧。这深秋的景像极了上一世她饮下毒酒的那一天,枫叶的红似火烧一般燃尽了她的生命。
“这是到哪里了”苏梦寒装作懵懂地问向了旁边雪梅,这是她的大丫鬟,从小就跟着她。
“回小姐,已经到贺州了,小姐从蜀去金陵,不想却染了风寒,幸好没有大碍。”雪梅体贴地帮她塞好了衣角解释道,又给她拿出了装在暖壶里面的药,服侍她饮下。
身为李周朝镖旗大将军苏鼎方的嫡女苏梦寒,上世嫁给三皇子李忆之后没多久,举家被贬斥,流放宜州。苏梦寒等啊等,终于等到李忆继位,以为一家人从此安生了,她却没有等到李忆对她的承诺,直到霍心亲手送来了毒酒,结束了她潦草的一生。可怜她的一双儿女还那样小,自己走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困境了。
苏梦一时感触,落下了眼泪。雪梅看到忙递上帕子“小姐怎么好端端哭了,是不是嫌药太苦了。”
“是很苦,好在以后都不必吃了,我的病很快就会好了。”苏梦寒冷漠地饮尽了苦茶,既然她有幸得上天庇护回到十年前,一切就都还能改变,这一世,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车马外面,家丁头子打扮不起眼,可是脚上鞋子的狼牙刺绣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李朝的狼牙图腾正是此时鼎盛的苏家图腾。而她的父母与弟弟继续留在蜀州,此次回金陵也是为了给年仅十六岁的苏梦寒熟悉家事与议亲。
上一世的苏梦寒听信了柳如是的蛊惑,对李忆倾心轻信,殊不知那一个又一个的偶遇舍身相救,不过是别人制造的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罢了。
“柳如是”这个扬州瘦马,少府监的陈正道的干女儿,其实就是陈正道养大的瘦马,这种瘦马就是专门送给达官贵人的礼物。名为妾室,实际也是监视官宦内院取得消息的棋子。
柳如是上世对苏梦寒回金陵后百般照顾,为她的亲事废寝忘食,里里外外的打点忙碌,原来只是为了昭示自己将府女主子的地位,身为妾室在主母不在家时,代替管家与门面,其心可诛。
这一世的苏梦寒不会再坐以待弊,她的目光转向了父亲的前锋林景环。“林大哥,此次回金陵之后,父亲过半年也会启程回来,希望林大哥能多多看顾于我。”林景环是这次护送苏梦寒回家的都尉,上一世太过信任柳如是没有重用过他,父亲让他的前锋大将先行护送她回金陵,用意很深,可惜愚蠢的她并不会用。
“小姐,末将是苏府家臣,誓死效忠将军与小姐。”林景环是苏鼎方一手培养的,自然是忠心耿耿。
“林大哥,听说府里如今主事的人是陈正道大人的干女儿柳如是,她一个妾室现在掌管着中馈,怕是要多生事端了。”苏梦寒提及到了陈正道,这个朝廷的小官与苏家一向没有过多交集,不过父亲却不是特别喜欢他,总说他行事不够光明磊落。而相信林都尉必能听清陈正道的作用,要是让一个外臣插手进了苏梦寒的婚事,那对苏家满门也是非常不利的。
“小姐安心,末将与一众兄弟必定为小姐肝脑涂地。”林景环是个聪明人,苏鼎方回来前想必也吩咐过他。
“如此便有劳林大哥费心了。”苏梦寒进退得宜,全然不似蜀州那般无法无天的样子。
“小姐,您回去要掌管家事吗?您不是说对这些不感兴趣觉得烦吗?”雪梅一听苏梦寒的话就知道她想掌家。
雪梅是真真羡慕苏梦寒,家世显赫,父母恩爱和睦,弟弟长进,虽然容貌一般,可是从小到大就是个无忧无虑的主,骑马射箭连武功都会一点,李周虽然女子地位很高,但是寻常的高门嫡女是不屑学这些的,嫁个好人家为家族尽心才是她们一生追求的事情,所以现在有很多饱读诗书的女子都成为家族的女军师,是能影响家族决定的。像苏梦寒这样的不学无术,对国事一无所知,只知道骑马打猎,甚至在之前在通州还曾拜师学艺过,这是其他的大家闺秀不敢想的。
“柳如是得意太久了,母亲回来前我要为她扫清障碍。”苏梦寒开始闭目养神。
“小姐现在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听着有些奇怪。”畔竺察觉到苏梦寒有些改变。
多活了十年,苏梦寒又嫁过皇子,自然说话得宜,不过她不敢表露太多,“快到金陵了,不似在蜀州有父亲庇护,你们说话行事也不要出差错,落人口实。”
“是,小姐此次只带了我跟畔竺,也不知道那将府如今是什么情景,每次回金陵都是老爷自己回去的,夫人与世子小姐只有在年节的时候会回去。”雪梅一向为苏梦寒忧心,不像畔竺大大咧咧的也不心细。
“父亲与吐蕃的兰州战役大获全胜,父亲现下在蜀州整理军务,也是为了防止鞑子再次进攻,很快也要举家迁回金陵了。”上一世也是这样,父亲被疑不得已举家迁回金陵,那个吃人的地方,从苏梦寒与李忆的婚事开始,苏家就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不知道上一世苏家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不过这一世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家人脱离险境,先要对付的就是柳如是这个人,上一世全家回迁金陵后,她小动作不断,惹得母亲很心烦,家里都被搅乱了,苏梦寒怀疑她一直为陈正道传消息背叛父亲,她这次回来第一个就要对付这个祸害。
苏梦寒借口头疼躺着休息了,贺州去金陵还有两日路程,她要休养生息才能好好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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