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6毕嗣根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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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本无染,心静自然清。
说着容易,做着难。
毕嗣根这段日子既不心静更不心清,只因心里有染,心神不宁,乃致失眠。
东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豪华气派,背景墙上是一幅大型的《江山如此多娇》彩『色』水墨画,大气磅礴,『色』彩艳丽,一张红木老板台摆在正中,两旁的吉迪盆上摆放着大型玉雕骏马、貔貅,寓意一马当先,财源永进。老板台后是一张宽大的红木老板椅,铺着一张人造虎皮,身心疲惫的毕嗣根依偎在上面。
酒『色』半生,毕嗣根也已年近花甲,岁月在他那肥而不腻的脑壳上留下了沧桑痕迹,年轻时的黑已退休大半,头顶上留着农村包围城市地方支援中央的地中海式,两个近似长方形的肉腮下垂着,和宽厚的嘴巴构成了倒“凸”型的脸庞,眉梢眼角细纹眼袋一样不缺,鬓角还有星星点点几丝白,依然保存着当年风采的只有那两道浓密的剑眉,黑白间杂,眉尾上翘,眉下的目光带着几分严厉冷漠,咄咄『逼』人。
“当当。”有人敲门。
“进。”
推门而进的是东山旅游公司经理司二丫,身着笔挺的藏青『色』职装,白衬衣,花纱巾,短油亮,紧贴头皮向脑后拢去,面白,眼亮,鼻挺,唇红,接近一米七的个头,又脚踏高跟黑皮靴,玉树临风,亭亭玉立,浑身透着精明干练。
“二爹,人到齐了。”
“叫他们等着,你坐,和我说说话。”
司二丫并没坐,来到他的身旁,“二爹,你昨晚没睡好?”
“你知道?”
“眼圈黑了。”
“这些破事儿——”
“这些破事儿根本不用你『操』心,张万说过嘛,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你请好吧,非你莫属。”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按摩,又是捏,又是捶,老家伙呲着牙,侍候的他舒服得很。
“访谈你看了?”
“看了,二爹,你说的太好了,实事求是,毫不夸张,咱成绩摆在那儿,他们不服不行。”
“旅游景点的宣传片,反应如何?”
“好极了。”
——为了扩大影响,毕嗣根花了六十万,请县电视台制作了两部宣传片《新农村建设的开拓者——东山屯纪实》、《风景如画的雁落山小三峡》,还通过老干部局邀请了老年大学夕阳红艺术团歌舞队、老年模特队的“俊男靓女”们到东山屯免费旅游——充当了一次群众演员,听说要上电视,老家伙们像打了鸡血似的群情激昂欢腾雀跃,司二丫亲自担任导游,带领大家游览了文昌阁、关帝庙、老年颐养中心、少林武校,乘车来到雁落山小三峡,峡深壑险,潭清水澈,树茂林密,环境优雅,老同志齐声赞叹“太美了,不虚此行。”经过落水潭的情侣石,讲着子虚乌有的凄美传说,跨过飞架于峡谷溪水之上的长寿桥,顺着三峡栈道扶栏而上,迎面大雁湖瀑布飞流而下,水花四溅,水声轰鸣,经过寿星石、二龙戏珠、仙人床、一线天、红石谷,最后驱车来到棋盘山别墅区,一路上,司二丫没忘了这次活动的主题——为毕嗣根歌功颂德,搅动三寸不烂之舌,着实把她二爹夸奖一番。中午时分,在农家乐免费招待了一顿东山青山羊,打的老家伙们一个个笑逐颜开,笑容可掬,眉飞『色』舞,乐不思蜀。出了农家乐,进了土特产品商店,一番忽悠,老同志们纷纷解囊,提着大包小包的农副产品,出门上车返程。俗话说南京到北京,买的不如卖的精,说是免费旅游,一趟土特产品商店,司二丫赚的盆满锅满,像狐狸偷着鸡似的——嘿嘿直乐。
“有人说不该花广告费,得不偿失。”毕嗣根说。
“他那是放屁,现在是市场经济了,电视台又不是咱家的,不花钱,人家能给咱打广告?听了兔子叫,还不耩豆子了,你别听他们胡咧咧。”司二丫有些儿愤愤了。
“二丫。”毕嗣根似乎还有话要说。
“二爹,有话你说。”
“这红子也是个愁坯——”毕先红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生养,女大无后,也是毕嗣根的一块心病。
“这有啥犯愁的,过两天,我带他们去省城医院检查检查,红子的问题,咱抱养一个,苟波的问题,开了他,再给红子找个顶用的,这点小事,你也值得犯愁。”说的轻轻巧巧,似乎是小事一桩,一桩小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按摩着毕嗣根光光的头皮,“二爹,有人说得好——”
“说的吗?”
“每一个英明的领导都有一个锃明瓦亮的脑门儿。”
毕嗣根“嗤”的笑了,“臭妮子,就你会逗你二爹开心,走,开会去。”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副董事长三千六百个炸丸子毕先红、人事部部长一丈青区翠华、计财部部长老谋深算的邵若水、企划部部长老支书的儿子赵大诚、置业公司副总经理司友亮——总经理由毕嗣根兼任、华盛建筑设计院院长个头像潘长江体型像巩汉林的苟波、保安部部长一身横肉的东山少林武校教头邵若山。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董事长戒烟了,墙上贴着醒目的“禁止吸烟”的招贴纸,几个大烟枪憋的难受,鼻下和上嘴唇之间夹着香烟,眯着眼,尽情地享受着烟草香味的刺激,见毕嗣根进来,急忙忙拿下烟来,像做贼似的,悄悄地藏到了裤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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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凡事要静,静静地来,静静地去,静静努力,静静收获,切忌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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