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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修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慢慢走过来。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章雨纯抬起眼眸看来,她的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类似相册模样的东西,摊开的那一页上,是一片彩片,各式各样的婚纱,以白色和淡红色为多,远远看去,就有一种浪漫喜庆共存的感觉。
“容修,你来了,”看着顾容修走过来,章雨纯挑唇一笑,往旁边挪了一分,在看见顾容修坐下后,便把手里的画册推了过去,“你自己看着选吧。”
顾容修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画册被推到自己面前,他低头随意看了看,然后抬手点在一件极极普通的白色新郎装上,淡淡道,“就这个吧。”
“这个?”章雨纯凑过去看,纤细的眉毛有些不置信的蹙了一份,“这是最普通的样式。”
顾容修连个表情都吝啬给予,他只是惫懒的抬了抬眼皮,声音无波无澜,“普通就够了。”
章雨纯知道他不愿和自己结婚,现在被逼着定了日子,已经到达了他的忍耐底线,虽然对他不负责任的挑选礼服的做法很是不满,但她也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尺度,所以,章雨纯只是稍稍显出一分不满,但嘴里却说,“也好,就这套吧。”
对面,顾昀对顾容修的举动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怒斥几句或是怎样,这件事到现在为止,每个人大概都已经累了,逼迫,威胁,都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如果选好了,就直接跟婚纱店的人说。”见顾容修随便点了一件礼服后就靠在沙发上,低着头什么都不说,明明该是喜悦的事,顾昀却一下子感觉不出开心来。
到底是逼了他。
“那就这两件吧。顾伯父,我跟婚纱店联系。”被顾容修随便的态度所传染,章雨纯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心情来,就从之前看中的几套中稍稍挑了一套,说到。
她这一生第一次也该是唯一一次的结婚,就要在彼此相互牵绊的情绪中,定下来么。
章雨纯虽然平时情绪隐藏的很深,但毕竟还是一个人女人,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一件事就这么在对方不甘愿的情绪中走过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有半分喜悦。
之前心心念念的事,用尽一切谋算的事,出现现在这种局面,是她想要的么?
章雨纯合上画册,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心底某一处微微的动了一下。
和顾昀一起出了门,顾容修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比缠绵更过的雨水,心里空落的厉害。
“容修,上车了。”顾昀自己往下走了去,在车前停下时,侧头却没发现顾容修的人影,便转回头,看见挺直立在台阶上的修长身影。
顾容修低下眼眸,看着已经撑着伞走进雨里的顾昀,熟悉的人又一次的感觉到陌生。他微微敛了眼眸,眯着眼看着雨天一线,忽然想起之前那些欢笑的片段。
你说不见,便不见。
一个月,漫长的像一光年。
“容修!”顾昀见顾容修没有动作,便又叫了一声。
顾容修闭了闭眼,迈着步子走了下去,也不管雨水落在身上,他只是直直的走到顾昀的身边,语调平静的像死海,“现在您满意了。”
听到顾容修的话,顾昀脸色微微敛,虽然他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但还是在顾昀的心里激起一些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
为了自己一已私欲,他终究是亏欠自己的儿子。
“容修,我只能跟你说抱歉,其他的,还是要是照做。”父子俩各自沉默了半晌,顾昀才把伞往他的方向送了一分,而后低沉着声音说到。
顾容修淡淡挑了嘴角,似笑非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顾昀无话可说。
“爸,”又过了一会儿,顾容修忽然开口说,“我想去见小汐。”
听到这话,顾昀皱了皱眉,拒绝的话就要出口,却在想起这些日子顾容修的配合和冷淡时吞了进去。
“你们……有一个月没见了吧。”
顾昀的话倒是让顾容修有些意外,这日子,自己都算不清楚,顾昀居然都知道,“或许是吧,或许一年都有了,我觉得我已经记不得日子了。”
顾昀眉间蹙痕愈加明显,终是忍不住再拒绝,只是低了声说到,“你去吧。只是,你要记住,要做你妻子的是雨纯。”
闻言,顾容修心头漫过一丝悲凉,却是勾着嘴角说,“好。”
顾昀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顾容修,终是淡淡叹了口气,说,“打伞吧,别生病了。”说完这些转身上车。
顾容修仍是站在原地,一手撑开伞,看着顾昀的车在雨帘中失了踪影,然后,又拦了出租车,像那个好久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奔去。
顾昀和顾容修离开后,已经关上的章家大门忽然打开,章雨纯站的门口,看着之前顾氏父子俩站过的地方,面上神色晦涩的看不清楚。
顾容修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黑色商务轿车上下来的时候,心头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抽,却只能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另一个男人对着穆小汐温柔嘱咐。
人走下来,车门关上,雨水声又大了起来。
“小汐。”
楼道里有些昏暗,穆小汐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人,此时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不禁惊了一下,等看清喊自己的竟然是顾容修的时候,顿时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顾容修看着多日不见的穆小汐,全无以前那种飞扬的神采,只是淡的像笼了一层雾纱一般,让他一进看不清她的神情。他走出楼道阴影,一边深深呼吸着,一边慢慢的朝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