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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还好吗?”确认蜷缩成一团的小孩没有任何威胁性,沈辞开始了自己的职业习惯。“请问这位小朋友,你觉得现在呼吸如何?眼睛可以睁开吗?身体哪里不舒服的,都可以跟叔叔讲哦~~”
没办法,这也算是职业病了。遇到死人就动刀开始切~切~切!遇到活人就开始询问病况,还有病因和身体反应。法医不仅仅是接触死人,偶尔也会帮活人验验伤,做做鉴定。
沈辞在大学第四年的时候,因为人手不足,曾经被派到幼儿园里实习过一个月,还帮忙应对过一次集体食物中毒,也算是对处理孩子的问题有点经验。
“小朋友,可以听到我讲话吗?”再次确认有呼吸,可是这孩子不吱声?沈辞索性自己动手检查起来。“肋骨断了三根,左手骨折,腿上刀伤至少五处……这倒霉孩子,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
沈辞摇了摇头,下手太狠了,差一点断掉的肋骨就扎进了肺叶中。能挺到现在还不死……这倒霉孩子命还挺大的?
这边沈辞开始尽力包扎‘倒霉孩子’腿上的伤口,肋骨目前他还没有任何办法,骨折的左手也没办法固定住,只能尽量小心,暂时不去触碰。荒郊野外的、垃圾堆山的坑爹之地,他又能咋办呢?难道真要他钻进垃圾堆寻找医疗器具么。
库洛洛知道自己伤得很重,也知道此刻正有个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上下摆弄着。可是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周围也没有防身的工具。
身上的多处伤口让他疼得发抖,嘴唇发麻。之前侥幸的躲过了致命攻击,而现在最多也不过是一死,他心里很清楚,在流星街,死亡是随时可能降临的。
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甚至连食物的残渣都不剩。但奇怪的是,这个人不仅没有杀掉自己,反而开始处理他腿上的伤口?
库洛洛很疑惑,尽管头在嗡嗡作响,但他却想要睁开眼睛看一下此人,可努力了半天,最多只能眯成一条小缝而已。
小孩子?
这是库洛洛没想到的,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孩子,却用明显手法熟练的在帮他包扎着伤口?虽然包扎用的材料是自己的裤子→_→但库洛洛还是迷惑,为什么一个小孩子要让自己叫他叔叔?他们看起来明明差不多大。
“别撕了……”观察半天确认没有杀气,库洛洛及时出声制止了对方的行动。再撕下去,自己真就要彻底光着了。
不仅裤子被撕成了布条包扎伤口用,就连上衣的袖子也被扯烂,用来固定起左手的手骨。反正也不是自己衣服,沈辞撕得非常爽快。
“原来可以说话了啊,小朋友。”沈辞明显心情不错,努力这么久终于遇到个活的。虽然这个活人是个小孩,但有总比没有强,再小的苍蝇它也是肉。
“……”小朋友?
“告诉叔叔,还有哪里不舒服。”
“……”叔叔?
沈辞脏脏的小脸带着点点笑意,库洛洛脏脏的小脸却因为纠结和身体疼痛看起来有些扭曲。
于是,沈辞‘叔叔’遇到了名为库洛洛的‘小朋友’。
‘美好’的童年~
流星街的天气总是潮湿的,闷闷的。而现在,天空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垃圾山脚下的破旧大衣柜里,两个黑黢黢的小豆丁正蜷缩在里面,躲避着外面那看似是雨,实则已经演变为了黄泥汤的不明飘落物。
主要是流星街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粉尘、污垢、血气……这也就难怪雨会跟着变黑发臭。
“流星街……听起来像狗的名字,其实它就是一个像狗屎一般的地方。”作为一名洁癖,沈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昏暗的人生。
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这里不是地球上的某个偏远角落,也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处理厂……这里是流星街,库洛洛说,这里是一个被神遗弃的地方。
“你慢慢就会体会到,其实这里,连狗屎都不如。”库洛洛当然知道他是完全不了解状况的,流星街新人么?如果不是这个人会医术……那么就算是救了自己,他还是不会有任何感激的找机会杀掉。
“其实我已经体会到了。”沈辞无奈的抓了抓已经黏在一起的头发,原本还想趁着下雨,可以用雨水洗洗澡什么,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外面这根本就是在下土呢。“流星街的‘雨’一直是这个颜色的?”
“不会的,再过半个小时左右,雨水就会变干净一些,你可以在那个时候洗一洗。”不过库洛洛没说的是,其实洗跟没洗的差别不大,流星街没有干净的角落,洗得再干净,人也会很快变脏的。
在流星街,身上干净穿戴整齐的人,往往都是每次最先死掉的人。
“那也要洗的。”已经不再固执得让某小孩叫自己‘叔叔’,因为当时沈辞忘了,自己现在也是小豆丁状态,看起来年龄还不如他大呢。从记忆上判断,这个身体应该是八岁左右。
已经把这里的情况问了个遍,说白了,沈辞当初决定救人也是为了这里的情报而已。现在已经初步掌握了基本信息,再深层的东西他会自己去摸索,不会参考其他人的话语。
流星街,沈辞已经知道,这里不仅仅是垃圾堆那么简单的地方,流星街是充满了危险和血腥的,这里最重视的是食物和水,最看轻的是生命和忠诚。这里为了填饱肚子可以出卖自己,这里为了一瓶馊水可以拼尽性命,这里每分每秒都在有生命消失,沈辞此刻有些庆幸,他醒来的地方是流星街七区的最偏僻处,不然他可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还会活着。
眼前这个孩子,言语间很严谨,字句都不提一点关于他自己的事情,眼神淡漠,没有什么刻意的表情,就仿佛身上的伤口都不存在一般,谈吐自如。
能在这种环境生存下来的人,沈辞明白,即使是孩子,也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库洛洛用余光瞥了一眼沈辞的侧脸,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了,现在自己也是一个人,身边如果能有一个会医术的人在也是不错,可就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体力如何,武力如何。
看这个个子,武力值强大的可能性非常小,而且这个人,好像精神有点问题。
库洛洛可是还记着沈辞让自己喊他‘叔叔’的事情呢。
不过精神有问题也没事,流星街里最不缺的就是疯子,他也就是神经偶尔错乱,其实比这人严重的比比皆是,所以库洛洛面对沈辞是非常淡定的。
“我们要一直在这个大衣柜里过夜么?”沈辞望着外面的雨况,掐着手指计算着时间。
“如果你能找到房子的话。”库洛洛说得一脸不在乎,有地方躲雨就很不错了,果然是新来的么,说话都很不靠谱。
“对了,你叫什么。”沈辞这才反应过来,聊了这么久,他居然都不知道对方名字。
“在流星街,问名字是有着特殊含义的。”对方是‘新人’,于是库洛洛很好心的做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