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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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年三丫包揽了所有压岁钱,赚了个盆满钵满,特意把攒的钱全都拿出来数了一遍,笑的合不拢嘴。
过了十五,三丫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北戎打进来了,整个河间人心惶惶。
三丫下井去藏了些东西,又从井里爬出来,宋老爷子给她递了碗热汤,“都放好了?”
“放好了,粮食都包了油纸,不怕受潮。”
宋老爷子放心了,“先藏着吧,没准哪天就用上了。”
不单宋家在藏粮食,李家村的村民几乎都在藏,北戎已经打到河间境内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北戎人就过来了,现在准备不算早,再晚就不好藏了。
北戎一日比一日离的近,刘氏日夜提着心,担忧在平安州的两个女儿,大丫怀着身孕,刘氏已经给范家去了信,希望大丫能回家养胎。
范家收到信后也没坚持,范老板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带着家人来了李家村,连姻亲们都带了过来。
范夫人和大家讲起城里的事,“这下是真乱了,城里逃难的人多了去了,据说是北戎放话了,只要是投降的都不杀,死撑着不降的一律屠城,齐县就被屠了,听撤回来的伤兵说齐县血流成河,地上的血都没过脚面了。”
刘氏听了大骇,“这也太狠了,这得杀多少人啊,这不是逼着人投降吗?”
这就是北戎的用意,逼迫河间的臣民投降,河间的官员们进退两难,降了对不起祖宗,不降对不起百姓,朝廷那边又没有一点表示,就好像他们不是大安的臣民们一样,在血淋淋的现实下,真有官员抗不住降了,凡事有一就有二,降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魏荀虽然是知府,但他拦不住,他也是一方父母官,不能眼看着百姓死在屠刀下,对投降的官员也不责骂,还去信请求他们多与北戎周旋,护佑治下百姓。
河间府的西部很快就被北戎拿下,眼看就要打到平安州了,刘氏急坏了,二丫始终不愿意回来,刘氏怕她丢了小命,于是派出三丫去平安州接人。
三丫带齐了家伙,带着魏承和范家的人手出了门,一路上碰到了无数逃难的百姓,他们的骡车逆流而上,走的很是艰难,途中还碰到了不怀好意的人,三丫也没客气,知道收敛的就给一棍子,不知收敛的就给一剑,大部分人见血就退,三丫的剑沾了不少血,隐隐有了寒气。
魏承看三丫冷着脸擦剑,开口劝了一句,“你也别太着急,现在都是逃命的,路自然不好走,等回来的时候就好走了。”
“魏伯伯,你说人怎么就那么贱呢,明明那么胆小,碰见比自己弱小的还能生出坏心来,非要见了血才老实。”
魏承看着车壁,“荀子说过,人性本恶,人越是无助就越是能体现本性。”
三丫轻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很明显。
魏承此去不打算再回来了,他躲了好几年了,如今没必要再躲下去了,他要去平安州支援父亲。
到了平安州,路就更难走了,出城的人实在太多了,进城的人寥寥无几,他们等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进了城门。
城中的情况比外面更糟,往日那些热闹的景象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形色匆匆逃命的百姓,街上萧条又凄凉,给人一种破败之感。
知府衙门算是最热闹的地方了,这里有人的鲜活气,通报了门房,三丫进了后院。
二丫正在屋里等着她,“你怎么来了?”
三丫往椅子上一坐,“你怎么不回家?”
二丫笑了一下,“这不是还没打呢吗?等北戎打过来了我再走。”
三丫白了她一眼,“到那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我进城的时候都看到了,平安州不会降的,城里已经堆了许多石头,魏大人准备血战到底了,你不走是打算一起殉国吗?”
二丫的眼泪刷地流下来,“他们都不走,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啊?”
“你公公这次也来了,你要是不走,你们一家子就得整整齐齐见阎王去了。”
魏大人没那么狠心,当即就要求女眷们撤出平安州,二丫再不舍魏岳也不能留下,临别之际,二丫告诉魏岳自己有了身孕,魏岳给她鞠了一礼,“多谢你给我留了个血脉,我若战死,你不必为我守着,只要孩子知道祖宗即可。”
女眷们哭哭啼啼离开了平安州,魏老夫人看着哭泣的儿媳和孙媳,厉声斥骂道,“不许哭,要哭也要等上坟的时候再哭,现在人还没死呢,哭也没有用!”
回去的路确实顺当多了,很快就到了桃花镇,三丫把武器收了起来,带着众人回了家。
魏老夫人很低调,几乎整日都不出房门,魏夫人和小姑子也被拘住了,生怕给宋家惹麻烦,只有养胎的二丫还算自在,每日去和长辈们说话。
李家村的寨门几乎整日关闭,乱糟糟的局势让人心生惧意,此时的河间百姓对光复皇帝充满了憎恨,恨他说一套做一套,没当皇帝时说自己爱民如子,当上皇帝就翻脸不认人,归根结底还是没种,不敢和北戎人硬碰硬,和断指皇帝一个德行。
朱将军死守城门不出,越王看紧了边境,北戎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又派人前来劝降,奈何朱将军和越王都是铁了心的人,北戎的糖衣炮弹没能攻破他们。
平安州成了分界线,线外归了北戎,线内还是河间,只是偶尔会有北戎部队越线进来捣乱,但是很快就会被截断剿灭。
这几日县里越来越不太平,不但有北戎小股兵马作乱,还有流民百姓趁乱做了土匪,时常对县里的村子进行抢劫,县令了通告,各村都开始严防死守。
三丫不想在家闲着,就背着弓箭上山巡视,防止土匪从山上摸过来,结果一连转了几天什么也没现,就开始和范家的人一起出村巡视。
也不知道三丫是个什么体质,巡逻时还真和土匪们打了个照面,土匪们也是倒霉,本来没想来李家村这边的,谁知一不小心走错了路,刚打算换条路走,就迎面碰上了范家的人。
土匪们不是对手,老实蹲下投降了,三丫还受到了县令嘉奖,随后就正大光明的成了巡逻队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