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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她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见元安不说话,他笑得更加欢畅,那笑容便有了几分难以形容的潋滟。
“原本寻思着软筋散伤身体,如今看来还是不得不给你吃上一回。”
元安抬眼望他,清凌凌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意。
“回去吧,不要和我动手。”摇摇头笑着,早已看清了元安接下来的意图。
元安知道今日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拼上一拼的。
她将脸微微一沉,语声肃然,“寇珉意,今日我们便做个了断。”不知不觉中,语气带出了昔日为将的威与冷。
寇珉意稍稍一怔,这样的何元安与以往实在有些大相径庭。
平日里只道她低敛,而此时眉梢眼角只那么略略一动,便能生出这般的气势,眼神冷冽如冰,竟叫人心底一颤。终于得以亲眼见到如战神白起一般,直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你每日药汤不断,难道都不好奇是为什么吗?”只这一会儿他便回过神来,却没准备与她动手,而是突然扯到其他的话题上。
“夏科病,药石无医。”寡淡的嗓音穿过雨幕落入耳中。
雨似乎比刚才下得更大,落在伞布上噼啪作响。
寇珉意抬眼静静望去,她周身气势凝而不散,不声不响。
他看不清她此刻脸上作何表情,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却是好一阵怅惘。
寇珉意向前走几步离得她近了些,终于能看清她脸上神情,冷淡得不着哀怒。
“多谢。”声音轻得飘散在空中,转身回到那处狭隘的小帐篷里。
多谢他把真相这样赤裸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她似乎都明白了。
夏科,四肢乃至所有皮肉逐渐无力萎缩,直至死亡。依照元安现在的身体要与寇珉意过招,用不了二十招必败。罢了,就不沾污这身衣裳了。
夜雨渐熄,窗外星光疏淡,风里有泥土湿润的气息,不知何处有木槿,静夜里淡香弥漫。
元安怔怔望着窗外出神,微月当空,屋里落了浅白的月华,似轻纱薄衫,除了这些微光华,屋子里兀自死寂。
她想到,这种恐惧在三年前就应该深入骨髓,日日生活在痛苦绝望的煎熬中,可有一个人,默默地为她背负起一切。
不知道他是怎样忍受住这样的巨大的痛苦,无人倾诉,黯然悲苦。
突然觉得讽刺,自己当初每每厌恶他的嘴脸现在想来都觉得甚是丑恶。
他有没有在某刻想到放弃,算了,放弃这个自私自大、尖酸刻薄的女人罢。
她本来应该看淡了生死的,可此刻她却感觉周身寒冷刺骨如坠冰窖,在这寂寂无声的夜,死亡的恐惧正一点一点侵蚀她,几乎要抑制不住漫入喉咙的呜咽。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原来失了他,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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