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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不要早起在这里等我,干嘛又偷溜着来!”这次是认真严肃的了,涵衍把在元安的爪子从脸上移开,严肃极了。
元安只管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角作势向下撇,眼看要哭······
好吧,他输了。
涵衍再也严肃不起来,忙把就要闹情绪的妻子抱进怀里哄。
元安闭上眼静静地听着他此刻胸膛里强有力的心跳,无比的心安。
“明天我便不来了。”她轻轻地说。
涵衍拍着她脊背的手微微一顿,就那么停在空中半刻,旋即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这一年来,元安每日都要来这个亭子里等他,春日煮茶、夏日冰淘、秋日晒阳、冬日扫雪,从没有一日落下。可是,她明日就不再来了······
不是她疲倦了这种每日的等待,也并非是她惧怕寒冷的冬日想要窝在床榻上酣睡,而是她,站不起来了。
夏科,四肢肌肉慢慢萎缩,丧失走路、说话、甚至吃喝拉撒所有的能力,寻常人能做到的一切她渐渐都会失去了。
元安感受到碰着她顶的下颚轻微的颤动,也理解得到他此刻的沉默,扬起头来笑得灿烂,“你背着我去看看紫禁城外的雪景吧,就像我小时候背着你那样。”
就像我小时候背着你那样······
“好。”这么一个字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漫天大雪此刻不再下,像是专门为他们留出来踏雪的时光。入眼处全是一片刺眼的白,元安靠在他略有些单薄的背上,絮叨道”怎的又瘦了,骨头都硌着我下巴了。“语气里不满极了,每天喂他吃那么多东西也不见得长点肉,真是可惜了那些吃食。
“给你生个孩子要不要?”这话题转的委实有些彪悍,她自后颈脖子睨着他。
他沉默着继续往前走,并不接她的话。
元安见此,噘着嘴去拧他的耳朵,直至拧的红通通的也不放手。
“不要。”他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
“我只要你。”所以,别再这样像是安排身后事一样说话!
元安依然拧着他的耳朵不肯放手,旋即捂住他的耳朵,转过他的脸来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涵衍问她,她却笑着重新乖乖的趴在他背上,再也不肯说了。
灰暗的天空又开始落下一片一片雪花,她固执的想要到紫禁城的城墙上去看一看外面的景色。每走一步,鹅毛一般的雪花就要飘上几朵落在他的头顶,她不时伸出小手去把那雪扫落。
远远的已经看见紫禁城墙了,她笑得欢喜,“就要到了。”
可是她困极了,今日怕是看不到那城墙之外另外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了,“涵衍,我要睡了,等到了的时候在叫醒我吧。”
涵衍站在无边无际的白里,他仿佛像一个找不到出路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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