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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洛名傲越是琢磨小野的行事,便越觉得满嘴仁义道德的人不可信,表面上是道貌岸然温良君子,背地里却贪财好色,无恶不作。而小野正相反,她经常将自己的贪欲挂在嘴边,看似粗俗,实在是难得的真诚坦率,而在真正要做大事的时候,她也是舍得一掷千金的。
明明是个小姑娘,心胸气度却比许多在位的大人都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肖二看了眼殿下,嘴角似乎有笑意,眼神却看着不远处的姑娘,又赶忙低下了头:“殿下,这次缴获的马匹中,有三十二匹是上等马,是从大夏这边过去的品种。”
“看来大夏有些牧人想定居,选了西国。”洛名傲道。
“马和粮草都存放在城南的院子里。”肖二说道。
宁西城东南一带住着些做家畜和干草生意的贩子,又脏又乱,半里地外都能闻到动物身上特有的膻腥味儿。洛名傲有三个院子散落在其中,装个几十匹马倒是不显眼,若是再多,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本王知道,等肖十一的信。”洛名傲指派肖十一跟着朱静去打陇州的山匪去了。
陇州三面都有深山,山匪在其中盘踞多年,不但踪迹难寻,窝点也肯定会选易守难攻的,朱猛不想费那个劲,洛名傲却很是需要这样一处地方来安置他新添的人马。
肖二第一次跟着殿下劫杀强盗的时候,还不知道殿下为何管这种本该由地方官管的闲事。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猜到了殿下的意图。这会见殿下已有安排,便起身告退,回去和兄弟们商讨如何经营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去了。
若说洛名傲做这个事之前,还做过一番思想斗争,暗卫们则完全是轻装上阵,他们本就不在意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主子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所以当洛名傲要求他们以后穿大夏人的衣服去执行任务时,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想都没想就领了命。
不但如此,接下来的几次任务,他们每每归来,也不再全都回府里来,只派一两个人过来汇报成果,顺便跟厚朴要些小玩意儿,其他人则直接住到了府外的各个院子里去了。
再后来,他们更是将西人和夏人的衣裳混着穿了,因为强盗们都是这么穿的。殿下知道了以后,赞许地看了一眼肖二,只提醒他如果是抢夏人,一定要穿西人的衣裳。
小野的冻疮药和暖宝宝贴,经过府里众人的试用,取得了一致好评。
为了赚银子,她不惧严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两名侍卫出了门。
她跟宁西城最大的药铺搭上了线,对方见她眼生,但见她身后的侍卫却是眼熟的,热情万分地接待了她,收下了她带的所有的药,十分有诚意地开出了价:“五十份药膏,十两银子。”
这……成本都得七两多诶,费了这几天的劲,就赚了这二三两吗?
小野有点无语。但看了看这个号称是最大,却依旧寒酸的药铺,也只得无奈地接受了。
想想也是,再贵点的话,只怕这宁西城里没人买得起了吧?
做生意,还是得去人口密集些的地方。小野都有点想跟洛名傲提议,不如干脆把皇子府搬到凤翔去好了。
宁西这种地方,这大白天的,主街道上的行人都没几个,还怎么赚钱!
一时间她倒忘了,这大冷天的,谁没事跑出来瞎逛。
天色一日暗过一日,大雪可能要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了。洛名傲在隐隐的焦躁中盼来了肖十一的信。
朱静确实是个能闹腾的。她偷了朱夫人的钥匙,顺出来十个银元宝,在陇州最贵的酒楼里摆了六桌上好的席面,招呼了四五十个练家子,师兄师弟吆三喝四,喝了个痛快,次日醒酒以后,天不亮就一块出了城。
朱猛听到信儿,气得心口痛。
这闺女就是来讨债的。明明拿了那么多银元宝,酒楼的账却没有结。掌柜的拿着账单找过来问:“东家,这大小姐的账,是单独挂吗?”
“挂挂挂,挂什么挂!”朱猛有点想叫人去追回这出城的人马,想了想又不敢,三殿下说了,办不好这差是要罚的,按三殿下那胃口,自己这点身家再罚个几回,就底儿朝天了。
而且三殿下还派了两名侍卫监视着。
死妮子非得趟这摊浑水,真是要老命了。夫人在家骂了他半天,骂得嗓子都劈叉了,哭起来嚎丧一样。
啊呸呸呸,什么嚎丧,闺女身边有那么多人护着,肯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朱静出了城,一见师兄师父都已经在等着她了,心里十分豪迈,赶紧打马上前问道:“师父,我们去哪里?”
五十来岁的莫鹏望着昨日还豪言壮语的徒儿,有点说不出话来。
肖十一见大伙儿都愣着,只得出声道:“山匪不是在北边的山里吗?”
一位莫家武馆的徒弟接过话来:“我知道,我们村里六麻子就是个山匪。我给他送东西,去过他们寨子附近。”
“行,那你领路,咱先去那边。”朱静兴高采烈,“若是事情办成了,我让爹爹给大家奖赏。”
莫鹏倒不是冲着奖赏来的。他和大部分徒弟的老家,都在城外的各个村子里。虽然现在他家是搬进了城里,但村里还住着许多本家的叔伯亲人,年年听闻他们没少被山匪祸害。这回有县令派出了自己的女儿来撑腰,那他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后面的事情比较顺利,许多山匪本就是当地各村的混子,那些人欺负老百姓时凶残,碰到真正的狠人就不够看的了。
浩浩荡荡的剿匪大队,进了山便自动分了工。有自告奋勇带路的,有找到熟人便开始游说的,绕来绕去没准还沾亲带故,能说服下山的自然要说服,实在说服不了的再打到服气便是。
莫鹏和几个大徒弟的功夫本就不弱,加上肖十一他们两个暗卫身手更是厉害,只用了七天,便扫了三个山匪的窝点。
几日来回奔波,朱静髻乱得像草窝,头上的珠钗掉得一个不剩,也止不住她满脸笑意,骑着高头大马,直奔县衙找父亲报喜邀功。
肖十一也找到了一处十分适合隐匿人马的山谷,便赶紧送信给洛名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