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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今日这般下场,青岚依旧高傲着,抬头大步的离开这对他而言肮脏地下的地方,身后小莫叫喊着追了上来。
从厨房到东苑,需要穿过两个走廊,期间还隔着一个庭院,春日里百花绽放,东苑作为招待居所,环境自是怡人。
相比西苑的浮夸景色,东苑的布局更是精致。端着手上的糕点,青岚脸色阴沉。平日里甚少有机会离开西苑,更别说东苑这处招待客人的居所。
沿着鹅卵石铺砌而成的小径,两旁的翠竹郁郁葱葱,期间更是开满了各种花草,楼阁之间妆点着各色盆景,将东苑映衬的更为贵气。
见到这些景致,青岚冷冷一哼,心中有着不甘与悲怆,双手不自觉的捏紧端着的糕点盒子。
一路上小莫一直关注着青岚的神情,深怕他作出什么行为。当年小莫被卖进青馆之时,若不是有青岚的求情,此刻只怕早已堕入风尘。这几年一直服侍青岚,小莫清楚他的为人,原本有阁主的宠爱,日子亦过的逍遥安逸。
如今却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般,小莫不懂他的改变,亦不懂为何要除去那个人,若是和平相处也不至于有今日受人欺负之事的发生。
想到那日将人推入湖中,小莫看似镇定的回答着青岚的话,实则内心十分害怕。
“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少来找我。”
正当小莫陷入思绪中时,冷冷的听到前面传来的话,“公子……”
“你走吧,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同你一般的下人,别再叫我公子了。”压下心里涌现的各种情绪,青岚冷漠的说道。随即留下愣愣的站在身后的小莫,继续朝前走去。
当青岚来到月疏的房门口时,正好看到大门敞开着,从门口看进去,月疏正埋头在一堆糕点里,见他那明显欢快的动作,青岚眯了眯眼。
“你过来做什么?”
一转身,才发现身后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人,月疏突见到他着实吓了一跳。
“房门开着,我自然进来了。”抬脚走进来,青岚细细的看了看屋内的摆设,随即将糕点盒子搁在桌上。
雅而不俗的布局,一张檀木大床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一,淡紫的床帐因着大门敞开而被微风轻轻拂动着,正中的木桌上堆满了当日买来的各种物品,有一部分被特别的挑了出来。
正对着门的墙上悬挂着一幅春日雨落图。青岚清楚的记得,这幅图是阁主亲自所绘,当初自己求赏赐却被一口拒绝,却不想今日会在此处看到,心情不免一阵低沉。
见青岚盯着墙上的画,月疏撇撇嘴,想到当初就因为见到他勾引月哥哥,自己狠狠的发了顿脾气,还被训斥了一顿。当时气愤难消,月哥哥才将此画送与自己。
听月哥哥说这画是他亲手所绘,月疏这才开心起来,当宝般挂在房间里,此刻看着心中感到特别高兴。
相较于月疏的高兴,青岚此刻更无心情见到他,原本想说的话此刻失了心情,默默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到他莫名的行为,月疏疑惑,于是出声叫道:“喂,你……”不待月疏说下去,青岚已转过身,那阴沉的脸色让月疏一愣,未尽的话直直的吞回肚里。
“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你别太得意。”带着怨恨的语气,青岚愤愤的说道。
“什么嘛,我哪有得意,你不要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对于他的话,月疏只感到莫名。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又突然往门口走去,现在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好的心情都被他的出现打散了。
“哼。”冷哼一声,青岚脸上露出一股嘲讽之气,“没得意,那你今早去厨房做什么,若不是为了炫耀,为了嘲笑我的落魄,难不成你是来看望我?”
嘴上如此说着,脚下更是一步步的逼近月疏,带着嫉恨的神情,怨恨的看着月疏,只差掐住月疏的脖子咬牙切齿了。
见他露出这般愤怒的表情,月疏有些害怕的倒退几步,微颤颤的开口说道:“我并不是去炫耀,也不是去嘲笑你,我只不过是无聊了随处走走罢了。”即使本有心想要捉弄他,但今早发生的事已然让月疏打消了念头。
“哈哈……”青岚仰头大笑几声,然后冷眼看向月疏,“无聊,你只是无聊而已,你的无聊让我被人打,现在还要给你送点心。好一个无聊……”
几多悲怆,几多幽怨,青岚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人,若是他消失了,自己又何苦受这些虐待。那眼中渐渐聚起的杀意,直看的月疏心头一跳。
眼角注意到桌上的糕点,月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这糕点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吃吧。”本是好意想将糕点赠给他,却不想这句话让青岚脸色更为阴沉。
“你这是施舍吗?”看了一眼桌上那渐渐冷却的凤尾酥,青岚平静的说道:“可是你觉得我需要你的施舍吗?”
月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愣愣的看着青岚,那绝美的脸上此刻印满了气愤,月疏突然明白他是在压抑,压抑着体内的愤怒,而那愤怒确是冲着自己而来。想到这里,月疏心里泛起恐惧。
“我并不是这意思,只是我这里有很多糕点,实在不需要你给我送了。与其送给我还不如你拿去吃你,也不至于浪费了。”月疏解释着,希望能让他明白,生气伤身呀。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不过是觉得我可怜罢了。”停顿一下,青岚继续说道:“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没可怜你。
“你若真这么大方,就离开这,离开琉璃阁,离开阁主。”阻止他开口,青岚一手指着门外,有些激动的说道,“只要你离开了,那一切都会恢复原样,而我也不必再受这些苦。”
“你看,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也不会受人差遣。仅仅是劈了几担柴,我的双手就变成这般模样。这双手从未干过粗活,本是白嫩无暇,现在却变得这副摸样。”
细致的双手此刻变得通红,有些地方更是磨破了皮,点点红丝印在其中,显得有些破败。本是一双娇贵的手,就因为砍柴而变得这般粗糙。
月疏看着眼前这双略显粗糙的手,咬了咬嘴唇,抬头说道:“我让月哥哥把你调回来,不去厨房就不用做这些活了。”
说完月疏就绕过青岚,想要向门口走去,却被青岚拉住右手,用力一拉,“不用你假惺惺。”
毫无防备之下月疏失去平衡,一下子撞到桌子,将桌上的部分糕点撞落,连同那一盒凤尾夙到掉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尘,失去之前的精致模样。而月疏撞到桌子之时并未站稳,腰上被桌角一撞,吃痛之下未能扶住桌子,碰的摔在地上,压到了散落的糕点。
“公子,不要。”
原来青岚见月疏摔到地上,心中十分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抬脚正想要狠狠泄愤,门外冲进来一人,抱住青岚,阻止了那即将下去的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