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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不是不行,而是不敢。
这四年,还是在他们之间留下了生疏的痕迹。
怎么办呢?
小盛哥哥想了很久,发现除了死缠烂打之外,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祁奶奶娘家的老宅并没取什么雅名,直接就着姓氏唤作“徐园”。徐家早先也算是当地望族,家人世代长居的老宅院里,九曲回廊,假山奇石,亭台楼阁,花房水榭,样样不缺,只是少了些人气。
徐家子弟早在几十年前就移民国外了,如今还在国内的,除了祁奶奶这个出嫁女之外,只剩一些从前就分家过日子的旁支。这宅子当年被没收过,后来形势好些了,政策下来,祁奶奶就替娘家把宅子要了回来。
但她自己有家庭,徐家再没人住回老宅,于是徐园就这样一直空置着,跟古建筑保护单位打过招呼,时不时会有工作人员来维护修缮,另安排了几个人看宅子,打扫打扫,也就是了。
樱桃住的是奶奶出嫁前的绣楼,里头的桌凳柜椅都是后来打的,除了那张榉木雕花拔步床。宅子被没收那些年,家具摆设什么的,砸坏的也有,被顺走的也有,最后追回来的东西少之又少,留下来的多是难拖动的大件,这张拔步床便是其中之一。
穿过两个月亮门,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一棵香樟树已亭亭如盖。那还是祁奶奶出生时种下的,江南大户人家的规矩,生女儿便在院中种下一棵香樟树,出嫁时砍下木材做两个箱子,箱内装上丝绸,取“两厢厮守”之意。
樱桃年纪尚小的时候,祁奶奶就给她提过这棵树,笑说后来这些旧婚俗都废弃了,没能用上它。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婚礼只能一切从简。最遗憾的是,徐家曾外祖母手绣出的大红嫁衣,祁奶奶也没能穿上,由舅兄背出家门上花轿。那件嫁衣至今依然被她妥善保存着,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樱桃穿在身上。
绣楼有三层,最顶上一层是赏景的地方,冬天可以半开窗围炉赏雪,夏天炎热,八面轩隔卸下来便成了一个凉亭,视野极好。
樱桃靠在上过朱漆的围栏边,给墙外的香樟树拍了个照,喜滋滋地发上微博:【我的嫁妆▽】相熟的写手朋友在评论里问她:【看起来像是个园林,你在苏州也有家嘛?】樱桃一般只和认识的朋友互动,当下便回复了她:【不是我家,是我奶奶家的老宅子。】陈茂正好瞧见,好奇地问:【树也能做嫁妆吗?】樱桃酱:【香樟树啦!本来是我奶奶的嫁妆,她和我爷爷结婚的时候没用上,所以现在是我的嫁妆啦o(≧▽≦)ツ】她回复得快,陈茂干脆跟她聊了起来,评论里聊得不尽兴,又转入微信聊,最后他突然想起来:【知宁也在附近拍戏哦,忘记是哪个古镇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去找他玩~】网上聊一聊就算了,现实里跟人家又不咋熟,樱桃可不好意思主动去找方知宁玩儿。于是打了哈哈敷衍过去,转眼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只是她没想到,陈茂是个认真的人,他跟樱桃说完之后,很快就去问了方知宁的具体地址。小方哈哈大笑,以为他要来探班,连声夸他好兄弟够意思,又特地嘱咐道:“记得给我带点辣鸭脖什么的啊!这里的菜竟然全是甜的,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不是我要来,是樱桃妹妹,她刚好在附近,我跟她说有空可以去找你玩儿。”陈茂解释道,不过很快又笑着补充,“不过,如果你这么想念我——和辣菜的话,那我改天过去看你。要给你带瓶辣椒酱吗?”
“带带带!有什么辣的带什么!”方知宁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对他说的樱桃妹妹没什么特别反应,“樱桃要来的话,你让她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腾出空来带她逛逛。对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她要来的话,不会要封路清场什么的吧?”
陈茂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樱桃妹妹”可不是真·妹妹。
“应该……不会吧……?”
小方牙疼似的抽了口气,想了想,半是猜测半是祈祷:“应该不会的,现在打得这么严,她也不像是那种喜欢摆谱的姑娘……撑死带一队保镖吧。”
“希望如此……”
最后陈茂还是没忍住,微信问了樱桃,闹得她啼笑皆非:【不会啦……你放心!】她会不会去还是一回事儿呢~
赶着夏天的尾声,太阳还是亮堂堂的,就是有些中看不中用,早间晚上都有些凉意。
下午还有点儿热,樱桃穿了件白色小飞袖短上衣,浅绿色高腰及膝裙,自己打了把小阳伞,从徐园出去,打算出门走走逛逛。才走出小半条街,拐入沿河的青石板路,却在上桥前停住脚步——
盛裴轩站在石桥上,眸中三分讶异七分惊喜,“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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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夏天的尾声,太阳还是亮堂堂的,就是有些中看不中用,早间晚上都有些凉意。
下午还有点儿热,樱桃穿了件白色小飞袖短上衣,浅绿色高腰及膝裙,自己打了把小阳伞,从徐园出去,打算出门走走逛逛。才走出小半条街,拐入沿河的青石板路,却在上桥前停住脚步——
盛裴轩站在石桥上,眸中三分讶异七分惊喜,“樱桃!”
樱桃缓步走上桥,站在他身边,小阳伞靠在右肩向后撑着,素白的小脸扬起,迎着阳光望着他,有些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想你了呀。
咽下最真实的理由,小盛并不打算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只是笑道:“真巧。”
“确实很巧呀……”
樱桃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他却纹丝不动,眼中满是明亮的笑意,摊开手任她打量。等樱桃看够了,盛裴轩才冲她伸出手:“樱桃想去哪里?带我一程好不好?”
见她站着不动,小盛有些窘迫地收回手,面上微微泛起些红色,解释道:“虽然在上海待了好几年,但是这附近的城市还是头一回来。我也不知道哪里适合游览,想借你的光,逛一逛。”
他说的还真不是假话。自打工作后经济条件逐渐好起来,老家新房子也盖了,还给奶奶请了保姆照顾,有闲暇时间,他便会出门旅游,目的地却从来都是国外。
小盛去的并非都是国外的着名旅游景点,而是各国名校所在地。他不知道樱桃去了哪里读书,于是只能都去看看。
因为曾经听樱桃提起过,于是英国和瑞典成了他去过最多次的国家。剑桥他也去过,站在康河边,望着碧空云影和周围来来往往的各国学子,他心里头想的却是:小姑娘如今该读大二了吧?
穿过一座又一座石桥,白衣绿裙的女孩儿慢悠悠走在前头,高大俊朗的男人落后半步,眉眼含笑,安静陪伴。
这一走,就从天光大亮,走到了夕阳西下。
晚餐去的菜馆是在一家不太好找的巷子里,据说在当地颇有名气,助理早在樱桃出门前就打电话去订好的。店内装修得古色古香,穿着改良旗袍的服务生个个窈窕清秀,张口便是吴侬软语,温温柔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