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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英塘便到了,小男孩在吃饱后在马车的摇晃中睡着了,妇人只得冲着孟珂尴尬地笑笑,孟珂笑着道:“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这马荒马乱的,总不得安生的。”
妇人如今也无处可去,姑爷家里并不认小公子,老家也是万万回不去的,小姐已经没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小公子抚养成人,唯有这样,也算全了与小姐的主仆一场。
孟珂下了车,立信找了个地方,将马拴好,便跟在孟珂后面,妇人并没有下车,而在车上看着小公子。
孟珂在英塘附近走了一圈,竟然发现英塘附近至少是有几百亩的土地竟然都长着杂草,无人耕种,不由觉得奇怪,便到了村子里打听了一下。
村民见孟珂虽然穿着算不得华丽,但一看也不像穷人家的,说话也一说一笑,倒也是不让人生厌。
“你不知道,那里的土地硬的很,没有铁具哪里翻的动?现在这铁器都拿去做兵器了,城里铁匠铺子的那些东西贵的要命,买不起,再说这地又存不住水,种不来什么庄稼的。 ” 孟珂点了点头,
“大姐,那你们怎么生活啊?”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就靠家里的男人进山里打点猎,换点粮食吃,去年朝廷征兵,不少人又躲进山里了,唉,有的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妇人摇了摇头,怀里一个两岁左右的娃娃扭了扭,妇人又忙着晃了晃身子,哄了哄。
孟珂看这妇人还大着个肚子,“大姐,你两个娃娃,是个有福气的呢。”
“有啥福气?这山里的娃哪个是有福气的?我大娃和他爹进山打猎,都三天没回来了,二娃在屋子里睡觉,这是三娃,肚子里的是还没生出来。”妇人摇了摇头,这山里的日子现在这个季节还算是好过些,只是这人知道这个季节好,那这山里的猛兽自然也是知道,所以这个时候进山,伴随着的,都是危险。
就在孟珂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村口那边走下来一群人,还抬着个担架,“李四家媳妇,快来看看,你家男人受伤了。”
妇人一听,顾不得大着肚子,抱着孩子就一路小跑过去了,孟珂也跟着过去。只见男人浑身是血,“在打野猪的时候被野猪撞飞了,当时就吐了血,可是大家都顾着逃命,顾不上,等转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这个样子了。”一旁有人解释道。
妇人把孩子放下,放声大哭:“你若走了,扔下我们娘几个可咋活呀?” 女人哭天喊地的试图想叫醒男人,可是男人现在怕是只有出的气,听到女人的哭声,勉强地睁开眼睛,试图说话,可是嘴巴只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孟珂知道,怕是伤了内脏,就凭是这个时候的医术,怕是无力回天了。 村里的老郎中跑了过来,把了把脉,在这个叫李四的男人身上扎了几根银针,又往男人嘴里放了一片老参。
“往城里送,快,应该还有救。”老郎中目光炯炯,孟珂一听这话,“我有马车,就在那边,大家快帮忙抬上车。”
众人很快抬走李四就往马车那边跑,孟珂过去,忙将妇人和小男孩叫了下来,让立信赶着车,送去回春堂。 “救人要紧,就和齐大夫说,这所有花费都记在我和头上,我回去之后就会差人送过去。”
“少夫人,要不您和我一起回去了,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我 不放心。”
“没事,这个马车太小,坐不下这么多人的,你好好赶车。”孟珂说完,又将老郎中请上了车,“大叔,我就废话不多说了,您也跟着上去吧,这路有些远,您帮忙照看一下。”身边放个医生,孟珂总会安心一些。
众人也不说话,因为李四的媳妇怀着孩子,所以没有跟去,跟着的是李四的两个哥哥。李四的媳妇眼泪流个不停,看着马车远去,一直在那儿跪着,“求求老天保佑,求求老天保佑!”
孟珂上前扶起李四媳妇:“大嫂,您先回去吧,我看您这怕是有七八个月了,你不为别的,也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是?”
妇人看了一眼孟珂,慢慢起身,可眼里的不安和焦虑都怎么也掩盖不住,这时妇人突然觉得两腿一热,一股暖流淌了下来,随着而来的便是腹部的一阵一孟的疼痛,孟珂忙叫人,好在人群还没散,来了几个人将妇人抬进了屋子,“大家快准备热水,剪刀,还有酒。”孟珂自己也生过孩子,知道妇人怕是要生了。
乡下多数都很朴实,大家住的久了,也都熟稔,很快就有人去烧热水,毛巾,剪刀,还有酒都拿了过来。
“有没有什么吃的,先给产妇吃一点,省得一会没有力气。”有人在一旁说道,还有人上前摸了摸妇人的肚子,“哟,坏了,这个怕是没转胎的,怎么是个头在上啊?”
这话一出,众人可是吓坏了,要知道这头在上的,怕是没有一个能活着的,要么就是在母体中憋闷而死,要么就是一尸两命。
“让开,我来。”孟珂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拿酒洗了洗手。“大嫂,我现在把手伸进去,你别急,想想大哥进城看病还没回来,想想你还有三个孩子,你一定要配合我,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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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眼睛淌着眼泪,她何尝不知道这孩子没有转胎,怕是没有希望了,看来上天要收他们一家呀。
“大嫂,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你看看你三个孩子,你大娃还没有下山,难道你想他一下山,就没娘了吗?我一定会救你的。”孟珂提高了音量。
妇人看了一眼孟珂,这个不过是今天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连眼前这个女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告诉她,她一定会救她,是的,她要活着,她不能让三个娃娃没了爹,又没了娘。 随即向孟珂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色彩。
孟珂此时心慌的要命,她闭上眼睛,用力了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要稳住,一定人稳住。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确定没有问题便将手伸了进去。过了半炷香,孟珂的头上已经冒出了汗,一旁有人忙拿着毛巾帮她擦了擦,妇人觉得肚子里一阵疼痛,孟珂也着急,孩子还没有转过来,“大嫂,你要挺住,孩子就要转过来了,你挺住。”
孟珂嘴上安慰着妇人,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紧张的已经湿透了。终于一炷香之后,孩子终于头转过来了,好在妇人之前生过三个孩子,这胯骨骨盆已经松了很多,加上孩子又小,终于随着哭声,孩子平安来到了这个世上,而孟珂此时已经虚脱,她顾不得浑身的脏污,把头埋在膝盖里面,竟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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