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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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情书是一门技术活。
黎洛上辈子只写过唯一一次情书,那封情书她花了很多心思,也是给程一言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而这份礼物她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当时她的家庭情况很糟糕,无力购买昂贵的礼物,所以她想了很多办法,自己用木料做了一个台灯,再用漂亮的盒子包装好,把情书放在里面送给他。那时程一言很高兴地收下了她的礼物,并且不久之后回了她一封信。程一言的字体很漂亮,他从小练习书法,那一封程一言的回信也跟着她去了大学,在她知道程一言劈腿之后,被她撕碎丢进了宿舍外的垃圾桶。
往事在一瞬间浮上心头,黎洛按住自己的脑袋,回忆了一下情书的写法,然后下笔。这一次草稿她只写了两三遍,然后飞快地誊抄在紫色的信笺纸上。做完这个,黎洛把信笺纸整整齐齐地对折好,随便抽下一本书,把情书夹在其中。她时刻牢记着自己现在才十三岁,写情书这回事被现是要挨骂的。
黎洛把情书草稿毁尸灭迹,盘算着明天要出去买一个好看的信封,这样才算完成一封合格的情书。因为心里有事,黎洛走出去时,甚至没有注意到方华已经回来了。
方华看见自己女儿心不在焉,好奇道“洛洛,你怎么了?”
突然听到方华的声音,黎洛吓了一跳,她“啊”一声之后,摇摇头,尽力掩饰过自己的不自然,露出乖巧的微笑道“没啊——妈,家里有什么水果,我想吃水果。”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冰箱边上拉开冰箱门。
“香蕉苹果橘子都有,自己拿。”方华并未注意黎洛生硬地转移话题,而是慈爱地回答道。
黎洛胡乱地“嗯嗯”两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鲜香的苹果,在厨房里随便洗了洗就吃起来,方华看见黎洛,无奈地笑了笑。苹果脆脆甜甜的,黎洛啃着苹果,朝方华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晚饭是一家三口一起吃的,吃完晚饭之后,黎洛主动收拾饭桌去厨房洗碗。方华心里倒有些奇怪,黎洛向来是习惯于偷懒的,突然间勤快起来她自然很疑惑。黎洛看出来了方华心底的疑问,却也没多做解释,而是笑嘻嘻道“妈,以后碗就让我洗吧,我已经长大了,总要帮你分担点。”
方华显示一愣,而后欣慰地笑了“好好,我女儿长大了。”
黎洛在厨房里放水洗碗时,难免感伤起来,当初父亲的去世击垮了家庭,母亲为她操碎了心,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为家里分担更多。
晚上黎洛早早地洗完澡,她回到房间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她还剩下两张卷子和一个作文没有写,在心底犹豫一会儿,她最终决定明天再写作业。说服自己之后,黎洛坐在椅子上转笔,几分钟后她站起来取下一本书,把夹在书里的情书又抽出来。这封情书她只写了一页纸,但遣词造句在黎洛心目中已经非常优秀,可以说是相当成熟。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终于又满意地放了回去。
黎洛实在无事可做,她复习了一会儿教材,就安稳地上床去睡觉。距离时年下一次值日还有一段时间,黎洛打算下周一就溜去时年的学校,先把情书放在他课桌里。她在情书里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假如真的有用的话……
但愿真的有用。黎洛在心底暗自祈祷。
周一早上,黎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吃过方华准备的早餐之后,她轻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之后,才出前往学校。
她一进教室,就看见许多人忙着抄作业,这点倒是和她记忆中相重合。黎洛无奈地笑了笑,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李冰清见她来了,火急火燎地说“我有两道物理题没做,快借我看看!”
黎洛从一大堆作业中翻出物理卷子递给李冰清,而后才忙着把自己的作业交给各科科代表。一整个早自习,大多数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暗度陈仓地抄作业,一向负责任的学习委员也不得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黎洛把课文读了几遍,这些课文她都背过,现在只需要多复习几遍就能够完整背下。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脸,又开始思考时年。
所谓万事开头难。黎洛给自己打气。
中午放学时,黎洛在学校外面的文具店里选了一个漂亮好看的信封。她挑选的这个信封上面印有一束风信子,看上去清新素雅。当天下午放学,为了去江州私立中学,黎洛再次找了个借口瞒过李冰清和胡月。一放学她飞快地跑去校门,到不远处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去江州私立中学。到学校后,保安倒只是看了她几眼,却并没有拦她,黎洛便像泥鳅一样飞快溜进去。第二次来找时年,黎洛不至于不认识路,她走得很快,但即便如此,等她走到八年级a班时,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早已空空荡荡。
黎洛看了一下四周,人不多,她进去放情书正是一个绝妙的时机。恰巧此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又来看时年啦。”
玩世不恭的音调,熟悉的嗓音,黎洛一想便知道是谁。她有些头大,转过头去,一张突然凑近的脸吓了她一跳。
黎洛后退两步,充满戒备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这个该我问你啊。”路泽笑了笑,“你怎么又来了?”
“关你什么事啊。”黎洛没好气地回答。
黎洛实在没想到,她居然又会遇见路泽。这家伙看起来目的不纯,以至于黎洛没法友善。
路泽摊手无所谓道“这当然不关我的事。不过嘛,你要是需要帮忙,我可以考虑考虑。”
黎洛没有理他,她低头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准备已久的情书,在路泽的话还没说出来之前,直接走进教室把情书放进了时年课桌的抽屉里。她走出来时一脸的沉稳,看得路泽略有几分惊讶。
他打量了一下黎洛,评论道“你比看上去要成熟嘛。”
这是当然,她又不是真的十三岁。不过黎洛懒得理他,背上书包转身离开。
她还没走几步,便听到后面路泽捎带些幸灾乐祸的声音“时年可从来不看情书,你要失望了。”
黎洛停下脚步,扭头忍无可忍地说“你是暗恋时年吗这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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