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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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6程从噩梦中醒来,窗外电闪雷鸣,闪驰的雷电,像是恶魔的手,紧扣住6程的喉咙。
他感到呼吸困难。
等了一会儿,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淡了些,6程这才下床。
长腿踩在冰凉的地板上,6程来到沙上坐下,拿起沙上的外套,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没看到有未接来电,6程稍微松了口气。
他一个电话打到医院,接电话的是他为6瑟请的专业护工。
“6先生。”电话接的很快。
6程用掌心抵着额头,沉默了片刻,嘴里这才出低哑的声音,“6瑟怎么样?”
“今晚情况还好,疼痛的不是很厉害。”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6程脱下睡衣,换了一件白衬衫黑长裤,开车去了医院。
熟门熟路去了住院楼,6程找到6瑟的病房。
6瑟躺在病床上,蓝白相间的棉被下,她身躯分外纤瘦,瘦得像根枯枝,一捏就断裂。
在门外站了会儿,6程这才推开门,进了病房。
床上的人,面容蜡黄,眼窝深陷,颧骨与额头突出的特别严重。
6瑟是最爱美的姑娘,若是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这副惨容,一定会崩溃大叫。
6程沉默的站在病床旁边,低头凝视着他唯一的亲人,眼眶有些红。
肺癌晚期,6瑟已是死路一条。
病痛折磨得她日夜不能眠,常常疼得哭爹喊娘。
6程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生,想到以前那个总是缠着她胳膊,朝他要这要那,笑得调皮灿烂的女孩,心里一阵泛酸。
“嗯哼…”6瑟悠悠醒来,肚子里疼得很厉害。
她本来是想叫出声的,但看见哥哥站在一旁,又硬生生止住了。
她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了手臂上突起的一条条筋脉。
等了十多分钟,这一阵痛意淡去,6瑟才弱弱开口,喊了一声哥。
6程喉咙一滚,艰难地应了声。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6瑟气息微弱,说话声音,低不可闻。
6程在小凳子上坐下,他努力掌握好自己的情绪,过了会儿,才说,“做了个梦,来看看你。”
“梦到什么?”
6程没瞒着她,“梦见你死了。”
6瑟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6瑟哭了。
6程望着她呜咽不止,一句不吭。
哭了许久,6瑟才说,“哥,我不怕死,我就怕你一个人,怕你孤单。”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从小他们相依为命,拿着母亲留下的存款读书,成长。6瑟害怕自己走了,6程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再硬的心肝,听到这话,从不轻易落泪的男人也开始落泪了。
6瑟会死,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6程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看到妹妹的泪,他才惊觉,面对亲人即将去世的事实,他永远也无法接受。
6程擦掉泪,哽咽了半晌,突然问6瑟,“你还是不肯说那个人的名字?”
6瑟泪眼婆娑望着6程,怎么也不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6程冷笑,“6瑟,值得吗?你都要死了,那个人都不来看你,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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