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问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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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个子老婆的闺女朱巧玲,这次也顶替接班了,分配到了杨庄乡门市部。方子轩家的方瑨分到了县城,她觉得不公平,一肚子气,和老公闹了一通,骂了几声熊货、软蛋,便撅着小纂儿,气势汹汹地穿过了角门,进了公司大院,可一进院门,她却放缓了脚步,望着办公室里优哉悠哉地喝大茶的郭大经理,她心慌胆怯了,刚才的汹汹气势顿时烟消云散。民怕见官,已是不成文的传统,在药材公司,老朱媳妇连“民”也谈不上,她仅仅是“民”的妻妾——糟糠之妻,仅仅是内人——贱内,职工家属而已,如果,当官的一声“你不是公司职工,公司的事和你谈不着”,就能打了她,想了一下,她拐弯去了主任办公室。办公室王主任见她进来,问道“嫂子你来有事?”老朱媳妇强作着笑容,说“主任,我请示一个事。”
王微微一笑,说“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方子轩家的方瑨分到县城,你家巧玲分到乡镇?”
老朱媳妇说“我就是想请示这个事。”
王说“很简单,因为是照顾你家巧玲。”
老朱媳妇一头雾水了,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分到乡镇,还,还是照顾?”
“对,对你家巧玲,就是照顾。”王说的一板一眼,斩钉截铁。
老朱媳妇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本来是一忍再忍,心火“腾”的一下上来了,她扯着嗓子问“我倒要听听是什么道理。”
王倒是一点不生气,慢条斯理地说“这次安排职工子女的原则是高中中专学历的安排到城区,初中学历的安排到乡镇,为的是传递一种信息,教育子女今后好好读书。”
“啊哦,原来是这样。”
“我还没说完,你家巧玲初中真毕业了吗?毕业证书有猫腻吗?有水分吗?你回去问问朱师傅。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顾老职工,照顾你家老朱,你还来闹事,是不是小鸡子给黄鼠狼拜年——没事找事呀?”
老朱媳妇叫主任王噎得够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继续说“你也别心理不平衡,他们转正了,你家巧玲还比人家工资少半级,文件上就是这么规定的。”问题的问题就是这样,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老朱媳妇不服不行,也只好走出了主任办公室,低头耷拉角,像是霜打的茄子斗败的鸡。
——其实,她并没问出事情的真相,经理老郭有心照顾老领导子女,可总要找个理由堵住职工们的嘴,于是就以学历为由,老书记外甥小王和工会主席女儿小何是高中学历,方瑨是中专学历,于是安排到了城区,其他的初中学历的安排到了乡镇。好事落到了方瑨的头上,她做梦也没想到小虾米跟着大鲤鱼上船——赶上了水头,星星跟着月亮走——沾了光。接到公司的正式通知,拿着调令,去了城区锦绣路门市部,正式上了班,半年后,转了正,参加了工会,成了工人阶级队伍中的光荣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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