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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东大概猜测老伍是更高级的领导,用的也是化名。
没什么好说的,前几天给大家上过课,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
老李招手让他坐。
“陈士东同志,请你完整叙述昨晚生的事,然后请完整讲述你和那个人的交往经过,以及你了解的他的背景。”
陈士东把昨晚的事细细地又讲了一遍,交往经过···嗯,需要慢慢来说了。
从四一二躲避追捕,到中途被青帮现,逃跑,倒在倪家门口,到如何被救,如何被掩护,如何收留他妹妹。
包括后来倪夫人失踪,倪白朴去找人营救,等等等等。
包括后来离开,换名字之后在旧书店重逢,回去看妹妹,如何和倪白朴再次交往,如何拉自己换地方住,帮他组装收音机,陈士东一点一点回忆复述。
直到外面路灯都亮了,才说完。
有人送来馒头酱菜等简单晚饭,几个人就边吃边说。
说到倪家的背景,陈士东有点磕绊,因为很多事倪夫人都不会和倪白朴说,更不用说陈碗和陈士东了。
但四一二之后躲在倪家逃过的那次搜捕,似乎听倪白朴吹牛说,青帮后来还来打招呼来着。
别的没有特别的,倪白朴家亲戚很少,常来往的陈家,也就陈三少爷经常来,陈家长辈没见过,陈三少也就上次结账见过一次,听陈碗说过,每个月都会来。
倪夫人失踪那次,倪白朴一点办法没有,没有人帮忙,没有可寻到的帮助,陈家那次好像也没帮得上,但,倪夫人是自己回来的。
陈碗说,那次倪夫人是被抢劫了。
关于倪家,陈士东就知道这么多。
对倪白朴本人,陈士东把自己曾经分析的告诉了两位领导,倪白朴没多少朋友,对朋友非常好,但‘嘴硬心软’,哪怕帮忙,嘴上是从来不服软的。
倪白朴脑子好用,记忆力强,会无线电技术,技术很好,通过订制收音机,挣了很多钱。
陈士东也说了老李让他适当接触倪白朴学习无线电技术,但倪白朴似乎也不懂收报技术,但学得非常非常快,能做到双手同时收不同电报。
陈士东的重复描述,让老李想起了徐汇公学的那个学生,他忍不住问陈士东,倪白朴是不是在徐汇公学上学,是不是负责广播站。
得到肯定,老李对老伍说,就是上次书店遇到的那个少年。
老伍回想了一下,问陈士东,倪白朴是不是去年十一月某天下午骑脚踏车忽然去旧书店的。
陈士东回想了一下,点头。
老伍拍掌:“是那个小子啊!”接着和陈士东、老李说起那天的偶遇。
陈士东这才知道,倪白朴来那次,之前打电话的是老伍!
老李也才知道,老伍和自己在书店接头之前才去观察了陈士东,路上还被倪白朴跟了一段路。
老伍有点奇怪,倪白朴和他没见过,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倪白朴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综合今天了解的东西,倪白朴没有民党特务嫌疑。
那问题就更难解了,为什么倪白朴会忽然弄到中统的证件,和老伍都不了解的‘沪上电讯服务中心’这么个机构。
中统是怎么回事?目的是什么?
陈士东的描述中,没有接触过奇怪的人,他经手的相关订单,都是委托专门的跑腿的取货送货,没有多接触过客户。
客户调试和架设天线,都是倪白朴去的,最多陈祖应跟着一起去的。
再次提到陈祖应,老伍问陈士东是否知道他的背景。
陈士东摇头。
分析到这儿,已知条件都用完。
老伍安慰陈士东,不用紧张,大概率不是民党特务怀疑陈士东是红党。
他又和老李商量,最近不要从陈士东的渠道拿元件。
老李和陈士东交代过,适当接触倪白朴,看是不是能拉他过来,这会儿问起来,陈士东现刚才没说过。
于是,陈士东又仔细回忆和倪白朴的交谈。
“他对时事了解很多,对事情的分析很全面,对共产主义很了解,但了解途径不清楚。”陈士东想了想,还是把他不满意的说出来了:“但他似乎对苏联不满。”
“怎么个不满?”
“他认为苏联的东西不完全适合中国。”
老李有点急:“这是什么话!苏联是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陈士东忙解释:“他不是说共产主义不对,他说,中国需要适合自己的共产主义道路!”
顿了一下,又补充:“苏联在外蒙和东北的很多做法,倪白朴认为是不对的!他说,中国的就是中国的,不能因为他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就拿走中国的东西···”
说实话,倪白朴的这些说法,当时差点就把陈士东说服了。
老伍捏下巴,想了想,笑道:“看来这个小朋友很有想法啊!”转头看老李和陈士东,“看什么时候,我想和倪白朴小朋友聊聊。”
陈士东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李却很不满意:“没有确定他无风险,老伍你不适合和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