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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才六点潘华就到了苏繁家,而苏繁也已经洗漱好准备出门,迎接繁重的工作,而对于林安来说,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因新剧本改动较大,哪怕有些地方需要重拍,进度非常赶,可为了后面能够拍摄顺利些,剧组还是开了一个剧本围读会,或许还能为后面的拍摄过程中节省时间。
上午开完剧本围读会,下午就进入了紧张的拍摄,在上妆的时候,苏繁终于有时间看手机了,一条林安来的消息,说他已经登机了,等到了瑞士,再给她消息,苏繁就给他回了一条一路平安。
还有一条是严朔州来的消息,说苏繁收工了来接她,苏繁只得跟他解释,今晚有夜戏,估计得一两点才拍得完,让他不要来,在家好好休息。
一如苏繁所料,一直拍到半夜两点多,当苏繁再拿到手机,林安已经到了瑞士,让她照顾好自己,苏繁就回了一个你也是。
再就是严朔州的,让苏繁在空闲时间一定要休息一会儿,苏繁哪有时间休息,以前两个拍摄组同时拍,现在为了赶进度都分成四个组了,但人严朔州也是好意,苏繁就回了句,谢谢,我知道,然后在回家的路上这点儿路程都累得睡着了。
因时差关系,林安收到苏繁的消息时不过晚上七点多,这个时间还很早,而林安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看了苏繁回自己消息间隔的时间,林安嘴角轻牵,这样,自己就不必太担心了,眼睛瞟向后视镜。“关赫,去我爷爷那儿。”
“是,林总。”关赫曾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留学生,与林安同校,从而认识了林安,而林安信不过林老爷子派给自己的人,一手扶植了关赫放在身边,是林安十分信任的人。
小车在一栋庭院别墅外停下,关赫说道:“林总,明天的董事会议在早上九点,我八点半准时来接您。”
“麻烦你了,回去早些休息吧,明天开始,我们就有很多事情要忙了。”林安说完下车,披上外套。
别墅只有两层,但占地很大,有园林草坪,泳池茶苑,属于顶奢别墅,可在林安眼里,是一个困了自己十年的牢笼,以前的自己有多想逃离这里,现在的自己就有多讨厌这里,但眼下,自己还是得回到这里,只为以后再不踏进这里。
因林老爷子中过风,且年纪已逾七十,纵使林老爷子的至亲只剩下林安,可别墅里还是住了很多照顾林老爷子的人,比如私人医生和陪护人员,打理别墅的保洁和保姆及司机等。
林安一进家门,外籍保姆就迎了上来,拿过林安的行李就要去收拾,林乾深行动不便住在一楼,林安径直往林乾深的卧室走去,进门前礼节性的敲了敲门。“爷爷,我回来了。”
门内,立刻传出苍老却威严的声音。“进来。”
林安这才拧开门把手进去。
卧室很宽敞,却没有太多繁琐的家具,因为林乾深需要足够的空间使用轮椅,除了一张沙,一张茶几,一张陪护床,就只有一张舒适的医用床了,而此时,林乾深就躺在斜立起来的医用床上。
比之十年前,林乾深已经不是苍老而是衰老了,原本他有钱可以保养得很好,可以看起来比寻常七十岁的老人年轻许多,但林承业的死给他带去巨大打击,还不到六十岁就中了风,之后更是高血压,冠心病接踵而来,若非得知还有林安这个孙子,恐怕都坚持不到现在。
林乾深转眼瞧了瞧一直照顾自己的陪护。“你先出去吧,我孙子这是有事要跟我说呢。”
陪护离开了房间,林安才看向林乾深。“爷爷怎么就知道我有事情要跟您说呢?”
林乾深虽老眼浑浊,却依然透着锐利。“你人都还没回来,就已经通知了股东们要开董事会,还不能证明你有大动作了?”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爷爷您。”林安对林乾深有很复杂的感情,恨他非要把自己带离苏繁身边,可他又是唯一的亲人,且的确是他赋予了自己坚实的后盾,让自己做很多事情不用束手束脚,因而对他说不上恨也说不上爱,何况他确实算不上一位和蔼的老人,与其他那些疼孙子的老人比起来完全天壤之别,所以,也就只剩这层血亲的亲缘关系还让林安保持着关心和尊敬。
“你还是想要她?”
林乾深这突兀的一句话跟刚刚两人的对话毫无关联,这让林安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爷爷看在眼里,面上没了惯常的冷静,多了一丝丝忧色。“您不是应该关心我准备要对公司做什么吗?”
“以前是。”林乾深盯着他的目光少了那抹锐利,多了一抹柔和。“可我老了,老到可以放下一切,却唯独,放不下我的孙子。”
他突然的示弱让林安有一瞬错愕,顿了顿说道:“您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后悔了?”
“其实,我应该一早就后悔了,如果我没有后悔,我又怎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林乾深的眼睛更浑浊了,浑浊得像染了哀伤。
诚然,如果自己的爸爸没死,他何至于中风,身体迅衰败,十年前的他还可以杵着拐杖走路,而今天,只能依靠轮椅。
林安也说不上责怪,只是说:“可您已经这样做了,也就谈不上后不后悔了,毕竟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是,没办法后悔。”林乾深淡笑一声。“但如果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可能就不会这样做了,毕竟无论我怎么阻止,却还是阻止不了你放下她,反而,还让我们爷孙有了芥蒂。”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林安仍有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您都已经后悔了,却还要我去和别人相亲,您明知道,除了苏繁,我谁都不会要。”
“早前确是想通过相亲的方式让你多见见其他的漂亮小姑娘,或许就能让你明白,苏繁并不是唯一,可后来不还是没有用吗?”林乾深带着一丝丝苦笑。“所以,我让你去见了乐维千金,她自小就有明星梦,这样不就让你有了回国的机会?而且和乐维传出联姻的消息,不是对你之后要做的事情有益?”
即使他老了,自己想做什么他都了如指掌,不愧叱咤商场几十年,而他这是不愿意承认他错了,用另外的方式在弥补自己,林安懂了,本该欣慰的,却如他一样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晚了呀,晚到我不得不用尽一切力气才有可能重新回到她身边。”
他跟儿子林承业一样痴情,自己早看出来了,他此刻的难过让林乾深心有感触,可自己不会安慰人,是以,连安慰人的话都说得生硬。“没有盖棺定论前,一切都有可能。”
强势如他居然会安慰自己?可自己和苏繁不用分开的,分明是他让自己痛苦了十年,现在居然安慰自己,林安都想笑了。“您是不是还想说,不要放弃,走到最后就是幸福,您希望我幸福?”
林乾深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承认般的说:“这,确是我的心里话,到底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当年却因为我的固执,让你父亲付出了代价,我不想你再重蹈覆辙,十年前我之所以不让你跟苏繁再有联系,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年纪还小,什么都还没有定性,如果放任你沉溺于情爱,你如何能够执掌林氏?可十年了,你对苏繁依然没有变,我便知道我错了,林安,你……”
能听到他亲口承认他错了,林安就已经很难以置信了,打断道:“爷爷,我刚刚就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我希望,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您不要插手,好吗?”
“我刚刚也说了,让你跟乐维联姻,不就是为了你之后好行事么?”林乾深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想把公司迁回国内,而我,也该落叶归根了,至于要如何说服那群股东,就要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和乐维联姻使得林氏的市值又涨了十几个点,有少许想抓现钱的股东抛售了一些股份,这是明智之举,一旦等自己和姚乐儿分手的消息传出,这股价怕是要连续跌停好几天,这也是自己先前想做的,等跌倒一定程度再回收股份,当然,这是全权掌控林氏的保守方法,如果股东太偏执,自己就会破釜沉舟走另一条路,且自己更偏向另一条路,称得上是永绝后患,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可能是林氏不复存在,林安深触了眉。“您就不怕我把您一手打下的江山给全毁了?”
林乾深扯嘴一笑,带有一抹讥诮的意味。“林氏如此深厚的家底如果都能让你给折腾没了,也算一种本事。”
这俨然是在跟自己说随自己怎么做了,得到这个回答,林安也放心了,算了吧,一如自己所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无法回到从前就只有计划未来,既然他都承认他错了,甚至愿意放任自己对他一手创立的林氏胡作非为,他是诚心实意的在跟自己懊悔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至亲,自己也该放下对他的怨了,何况,他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朝林乾深微微躬了躬身。“那就多谢您了爷爷,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我也回房了。”
“去吧。”林乾深感受到了他自内心的谢意,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如果十年前自己没有强行让他离开苏繁,今天的他应该也一样优秀吧。
回到房间的林安并没有洗漱休息,而是拿出笔记本电脑看关赫给自己的林氏最新消息,和股东们持股数额,好分析哪些人可以拿来开刀,哪些人暂时还不能动。
数据一两个小时也就看完了,可林安很细心的做了评断和记录,一直忙到深夜一点多才洗漱休息。
转日一早,关赫的车已准时出现在别墅外的大门口,一上车,林安的目光就透出一股绝对,经过昨晚的分析,还是觉得选择走破釜沉舟的路比较合适。“和股东们商量太浪费时间,我不打算这么做,我准备用投资的方法合理转移资金。”
关赫不由说:“这样做林氏不就成了空壳子?直接损毁了股东的利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安淡淡道:“我不怕得罪人,告诉你我的决定,也只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关赫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国?就算要把重心迁回国内,不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林安敛眉。“我不想在等了,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