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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举着印有“江克一”的灯牌,一手扛着一小箱矿泉水,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有力的动作起伏。在小金走上去表示关怀的时候,他回过头,朝人拘谨地点点头,放下灯牌,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简于拉上窗帘,闭上眼让化妆师给自己凃眼部防晒。不一会儿,小金回到化妆室里,手上拿着还有些冰凉的矿泉水。他向简于汇报了粉丝们细致的准备情况,开心道:“简先生的粉丝们都很有素质呢。”
被夸赞的人却只是点点头,目光凝在小金手里的矿泉水上。小金察言观色,伸手把水瓶递了过去,“这瓶我还没喝过。”
简于不客气地接过,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急得化妆师赶紧给他补防晒唇膏。
其实生日会是在一层大厅举行,但简于要先出去和粉丝们互动,再和他们一起进场,表示一种同行的亲切感。冬日艳阳,公司生怕简于被晒着。他已不再年轻,更需要保护皮肤。
场外等待的粉丝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搬一个神秘的方箱子,好奇心彻底被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小赵很快出来发言:“请大家到这里来领卡片,一人一张,写好自己的名字和生日以后放入抽奖箱里,我们会在生日会的最后举办一个抽奖活动。”
台下的粉丝一片沸腾,纷纷狼叫着去拿卡片。林城排在最后,规整地在卡片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生日,在工作人员的注目下放到抽奖箱里。这一切完成后,简于在安保组的簇拥下来到粉丝们中间。他先是和站在前排的两三个迷妹拥抱了两下,引起一阵因为幸运和羡慕而爆发的尖叫声。接着,简于和粉丝们一起进场,走到礼台上简单地表示感谢,然后接受提问、切蛋糕、安慰落泪的粉丝……
林城全程都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偶像的笑容,连手机都没怎么掏出来拍。他不像其他粉丝那么容易激动,而是更习惯趁能亲眼看到简于的时刻,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
备受期待的抽奖环节终于来到,简于宣布了奖品。一等奖是他今年出席的所有活动的入场券,二等奖是定制手机一部和他出演电影的全套蓝光碟,三等奖则非常特别,是《黑暗》剧组的临时工作职位,一共有两个名额。
这样的福利无疑相当诱人,当简于伸手抽出三等奖的两位得主时,台下的粉丝们早已兴奋地开始交头接耳。林城的目光聚焦在简于灵活修长的五指上,一时看得忘了神,直到坐在旁边的赵梦怡激动地肘击他,他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
简于正朝他友好地笑,隔着从台上到台下最后一排的距离。林城高高的个子在坐着的粉丝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笨拙地摸摸脑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工作证,看见上面写着“场记”两个字。
他是有朝九晚五工作的人,不太可能留在剧组工作。虽然很遗憾,但他准备一会儿去问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抽到一等奖和二等奖的两个姑娘都被请上台和简于亲密互动,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其中一个人甚至流着泪表示,其实她比较喜欢三等奖,能在拍剧的时期每天见到简于。
“是吗?那你们提一个小要求怎么样,要我现在就能做到的。”简于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姑娘,结果她们一合计,一致提出要求,表示想听偶像唱歌!
简于从未演唱过任何一部电视剧或电影的歌曲,也没发过单曲和专辑。他唯一一次唱歌是在微博粉丝刚到一千万的时候,给粉丝拍的视频,此后不管大家怎么跪求,他都没有再唱过一次。
两个姑娘抱着微薄的愿望,都已经做好准备要接受简于的推托之词,谁知他却点点头,保持着愉快的情绪说:“好啊,你们点歌。”
一时之间,场务快要控制不住现场的音量。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林城,此刻也慌忙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我们要听韦俊峰的《要相信爱情》!!”说这话的姑娘有种不同寻常的激动,如果对网上热炒的明星cp有所了解,就会知道这是她的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烧。
简于对好友的歌自然很熟悉,此刻他拿起麦克风,开口便唱:“我以为只要很认真地喜欢,就可以打动一个人。却原来,我只是打动了我自己……”
火爆的场面诡异地陷入截然相反的安静状态,简于唱歌的声音和说话时不太一样,少了些柔软,多了些低沉。他的音域很低,显得饱满、醇厚而浓郁,但在唱到歌里音最高的部分时,却也一点不费力,而是更显柔和轻薄。
一曲结束,粉丝们甚至忘记了要鼓掌,几秒后才有零星的掌声响起。
简于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始一个一个地感谢生日会的工作人员。这是每一次他出席个人活动时的惯例,包括电影见面会也是一样。他说幕后工作人员才是电影和电视剧真正的明星,所以总会不厌其烦地在最后提到他们的名字。
粉丝们每每听见都会觉得自己没有喜欢错人,能记得这么多名字和职务本身就很不容易了。感动之下,飙泪和道谢齐飞,又是一片混乱以后,生日会在不舍的告别中结束。离场时,林城还听见有人在抱怨简于为什么不发专辑,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就是学音乐的,简于的唱歌方式绝对专业。
林城和另一个中奖人一起被工作人员请上二楼,两个人坐在某间休息室里等待,彼此交换了姓名。这个叫钟雪莹的姑娘还是个大学生,忽然中了这么大的奖,不免有些紧张,一直话唠地问小赵问题。
“赵助理,我们是每天都必须要来吗?如果有考试怎么办呢?能请假吗?场记具体是干什么的呀?如果我们搞砸了怎么办?”
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小赵应接不暇,只能捡要紧的说:“这些问题一会儿会有剧务组的工作人员给你们解答,你们放心,这只是生日会的奖品,你们的工资是由简先生付的,可以请假。”
钟雪莹长舒出一口气,林城却是越发担心起来。
“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简先生。”小赵眨眨眼,在钟雪莹惊喜的注目下推开房间里的另一扇门,请他们进去。
两个人脑子里都有些懵懵的,走进小房间里,被请着坐到了简于对面的沙发上。房间里的暖气很足,简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衫,勾勒出窄而结实的腰身。他虽然没有勾唇,眼里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钟雪莹到爱豆面前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低着头,时不时偷看一眼。
刚才在台上看不出来,这会儿有灯光的映照,简于那偏灰的眼眸终于显出一丝透绿,直直地击中林城的心扉,他不由得愣了愣,才慢慢说:“简先生,这个奖品,我不能要……我、我是一个程序员,平时工作很忙,不能做到常来。我想,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的粉丝吧。”
“你不想要?”在一刹那的错愕以后,简于抿起唇,面上显出一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