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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秦朗就把这次跟着上山的婆子丫鬟们都聚集了起来。
钱氏抬头看了看秦朗,欲言又止。秦朗会意,又把府上的姨娘们也一起叫了过来。
徐嬷嬷暗自捏了把汗,在内宅行走这么久了,她有预感,等会儿会有大事生。
大厅内,秦朗和钱氏坐在上,几个姨娘也按次序坐好。
等到众人坐定,秦朗肃穆着脸,说道“昨天跟着夫人小姐出门上香的人都出来。”
话音一落,几个婆子和十几个丫鬟都小心翼翼的站在秦朗面前。昨天的事情她们都是亲眼看见,绿翠身上的血痕触目惊心。这些人都白着脸站在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钱氏眯了眯眼睛,暗自打量着,里面有几个丫鬟瞧着眼生,估计不是家生子。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如姨娘。
只见如意娘扶着肚子,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如意娘一会儿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一会儿又觉得嘴唇干,灌下去一杯水。
钱氏越看越觉得这如姨娘行为举止有点问题,忽而又想到关于女儿的那个谣言,正是从西小院传出来的。
钱氏不由得开口说道“如意娘,你这是怎么了?看你坐立不安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此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如姨娘。她顿时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怪怪的,好像大家都在审视她一般。
如姨娘顿时柳眉倒竖,恨声说道“夫人,您这话是何意啊?”
钱氏不慌不忙的摸了摸鬓角,悠悠然地说“如姨娘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看你一直坐的不踏实,所以问问。”
钱氏轻轻笑道“我身为秦府当家主母,自然有权过问府上妾室的各种情况。更何况,如姨娘还怀有身孕,是秦府的一等一的贵人,我不能不当心点啊...”
秦朗皱起眉。钱氏若是不说,他也没有注意到如姨娘的这些小动作。若真是如姨娘搞得鬼,这可真是棘手。
秦朗看看钱氏,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夫人说的对。内宅之事,你们都得听夫人的。”
钱氏别有深意的瞧了秦朗一眼,知道丈夫这是谁都不想得罪。又把事情丢给了自己。想到丈夫对如姨娘的包庇,钱氏心里一阵泛酸。可眼下女儿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钱氏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许多。
钱氏挨个看过底下站着的小丫头,眼光锋利如刀“昨儿个除了几个大丫鬟是一步不离的跟在我们身边,剩下的丫鬟都在我去佛堂念经祈福的时候出去休息了。绿翠跟着大小姐,而且忠心护主,自然不是她。剩下几个,徐嬷嬷,你来说。”
徐嬷嬷应声,站了出来。指了指最左边站着的几个丫鬟,不卑不亢的说道“回老爷,夫人。一看到绿翠受了伤,夫人就立刻吩咐老奴把这几个丫鬟看了起来。从昨天下午起,她们几人就一直关在柴房之中。”
“这个是厨房的粗使丫头,旁边的这个是绣房分出来的丫鬟,剩下的这个...”徐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的说了出来,“这个丫鬟是从西小院出来的。”
话音刚落,如姨娘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脸凶相,瞪着徐嬷嬷“你说什么?!你这个刁奴,你再说一遍!”
“放肆!”
踩徐嬷嬷的脸便是踩钱氏的脸面。钱氏猛地一拍桌子“老爷夫人都坐在这儿呢,这有你耍威风的地方吗?!”
眼见主母了怒,众人都不敢吭声,文姨娘更是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秋姨娘倒是想说上两句,身后的贴身丫鬟金川悄悄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后背,秋姨娘咽下一口气,挑着眉,终究没有吭声。
徐嬷嬷脸上平静的很,不紧不慢的说“如姨娘真是冤枉老奴了。老奴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您的身上泼脏水。再说,老奴只是说,这个丫鬟是您院子里的小丫鬟而已,并没有说您什么。如姨娘您快坐好了,小心肚子里的小主子。”
如姨娘一口气噎在胸口,圆鼓鼓的胸脯上下起伏,一看就是气的不轻。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自己的气愤一个劲儿的动弹,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这阵子她也想明白了,秦朗一直不再提平妻一事,还特地派嬷嬷警告她,叫她这阵子老老实实的。现在,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所以这阵子,她只窝在自己的西小院里养胎。
昨天自己又没有跟去上香,山上的事情,她怎么知道呢。
如姨娘眼圈一红,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秦朗“老爷,妾身冤枉。这整个秦府的丫鬟,我一个姨娘,怎么使唤的动呢。”
姨娘说到底是半奴半主,哪个丫鬟会听姨娘的话,去谋害府上的正经主子呢?这可是重罪。一旦主人家告了官,自己是死路一条,还要连带着家人流放。
这时候,那个丫鬟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
“老爷,奴婢是冤枉的。”那丫鬟哽咽着说,“奴婢虽然是西小院的,但是之前从未认识如姨娘,到现在也一直是西小院外面的洒扫丫鬟而已。这次上香,是,是桂嬷嬷说,人手不够,才把我调去的。”
钱氏听到这话,连忙说“什么?!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钱氏万万没想到,审来审去,竟然咬出了自己人。
如姨娘得意的一笑,打断了钱氏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夫人急什么。那丫鬟只是说,她是您身边的桂嬷嬷调过去的,又不是说,是您让桂嬷嬷特地去我的西小院,单单把她调了出来。”
刚才徐嬷嬷就是这么呛自己的,现在如姨娘又把这话还给了钱氏。
如姨娘笑的格外得意,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秦朗听到这话,按下心中疑惑,问那个丫鬟“你说的可当真?”
那丫鬟已经吓哭了,跪下说“老爷明鉴,千真万确啊。”说完连连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已经青紫了一片。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窃窃私语,眼神来回交织。钱氏不用看也不用听,就知道眼下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
钱氏连忙看向秦朗。只要自己的丈夫还相信自己,那就好办。可钱氏接触到丈夫的眼光的那一刻,心底一片冰凉。
秦朗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带了点怀疑,带了点疑惑,还有些生份。好像秦朗从未认识过自己一般。
钱氏慌了。
秦朗看着钱氏,缓缓地说道“夫人,桂嬷嬷是你的心腹嬷嬷。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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