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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风替许绿宛解开了束缚住她手脚的绳子,但她受伤太重,整个人还是站都站不稳,趴在了地上。
这狼狈又可怜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王府里温柔端庄的许姑娘。
但扬风的脸上一点怜悯之色也没有,只是静静站在自家主子的身旁。
陆明深却是坐着的,舒舒服服地坐在桌案后头那张乌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白面折扇,手指修长白皙。
许绿宛趴在地上,原本死寂的眼眸在望着他时却像是有了些光彩:“世子……您是来、来救我的吗?”
陆明深却没有理会她的话,眸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忽而微微一笑,道:“你是月国巫族的人吧?”
许绿宛望着他时那种希冀喜悦的光刹那间就没了,脸色也变了,下意识就道:“我不是月国的人!”
她的言语间对于月国极其排斥厌恶。
陆明深点点头,道:“那就是巫族的了?”
他的语气虽是疑问,但脸上的笑意却表明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原本宁死也不肯吐露身份的许绿宛在听见他的话以后,却也只是惊诧,并没有恐慌也没有愤怒,或许是早就他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巫族的秘密被他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世子,您怎么猜到的?”她迟疑着,问。
陆明深道:“京中近来多了好些异域之人,还用蛊虫迷惑了狱中守卫打探你的消息,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到底忘了这里是京城,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
闻言,许绿宛的神情带了几分惊惧,道:“世子!你别伤害他们,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的。”
陆明深语气淡淡地问:“那么,你隐藏身份在王府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了笑意,眸光如刀锋般锐利,让人心生畏惧。
他既然这么问,必定是已经查清楚她不是真正的周姨娘外甥女了。
许绿宛心底一片慌乱,在他面前本就没有多少抵抗力,此时更是半点撒谎的念头都不敢有,只一心不想被他误会,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世子啊。”
陆明深语气意味不明:“为了我?”
许绿宛却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反而像是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能同心上人倾诉似的,眼神里也不由带了几分温柔悱恻。
她是在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看见陆明深的,那时他刚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城内百姓夹道欢迎,热烈如火。
自古英雄出少年,本就是令人倾倒的风采,加上这少年将军又长得极为俊美,骑白马,着盔甲,英气勃发,只一眼就足以让任何女子沦陷。
许绿宛回去后就给她和他占了一卦,从而得知了他们的未来。
他是未来的皇帝,而她会是他的皇后,他们注定是天生一对的神仙眷侣。
所以,她背弃了巫族不可下山的族规,离开了北塞,来到了燕国,冒充了王府周姨娘的侄女,就是为了走上她命定的路。
助他登上那最高的位置,成为他的皇后。
一般人听了她的话,如果信了,自然会为了做皇帝的事情而心潮涌动,如果不信,也只会当笑话似的嗤之以鼻。
但陆明深听了以后却还是那么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似笑非笑,从他的神情里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倒是一旁原本冷漠到有些面瘫的扬风此时目光有了些波动,看许绿宛的目光带了些杀气。
许绿宛有些怕了,因为不知道世子的想法,如果他不信,那她就是在胡乱攀咬拉他下水,离间他和皇帝,如果他信了……
那她才有可能活下去!
许绿宛一时有些急了,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是很努力地朝桌子那边爬了几步,费力地仰头望着他:“世子,我所说的话字字都是真的,您要相信我啊。”
陆明深垂眸看着她的,目光似有波动,像是被她的话所打动了,竟站起来走向了她。
许绿宛一怔,在看着他朝她走来时,似乎连呼吸都忘了,惊喜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低声喃喃:“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