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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当天边露出第一抹晨光时,姜氏城的城门打开了。
姬阊满身的露水,第一个入城,交门税时,城门的守卫奚落道:“姬氏族长,又来找活干啊。”
“嗯。”姬阊应了一声,没有功夫和他打嘴巴官司,行色匆匆地往姜通府上去。
昨日半夜他从盐田上回了城,竟然在神庙里没有见到氏神,不仅是氏神,连姬澹和姬玉都不见了,姬文竟然告诉他,氏神带着姬澹、姬玉去了姜氏城,去干嘛,竟然是要去救姬枝儿......
那一瞬间,他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口老血,拿起旁边的棍子就朝姬文身上招呼:“姬玉、姬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氏神如今只是一个娃娃,你让三个娃娃入城,你怎么想的,枝儿有难,就不能等我回来吗?或者给我送个信,你让三个娃娃去姜氏城,姬文,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姬文任由棍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梗着脖子:“就算告诉你了,你能怎么办?他们会把枝儿还给你吗?还是,你准备硬抢,然后再打一仗?”
听了他的话,姬阊颓败地丢掉了棍子,整个人瞬间佝偻了下去:“我现在就去姜氏城,无论如何也要把氏神带回来,不能让她在外面被人欺负。”
“你现在去,城门都关了。”
“城门关了我就在外面等。”姬阊像是老了好几岁,跨过了神庙高高的门槛,回头看向姬文:“姬文,任何时候,氏神都不能经历丁点的伤害,我知道,你觉得氏神现在有本事了,让她去处理就不会波及到我们,但是,她是氏神,何时需要她去处理这些俗务,她只要高坐供台,享受我们的供奉即可,满天下这么多氏神,你何曾见过一个氏神要处理俗务的?”
姬阊的声音突然变大:“你不要以为她现在是个小孩,你就能利用她,你是聪明,但是要把聪明用在对的地方,驱使氏神,姬文,你好大的胆子!”
姬文脸色一变,他想辩解,却现自己无从辩解,阿爷说的没错,当他现氏神能幻化成人形,还能操纵剑诀,竟然还给他们找到了盐田,氏神看起来无所不能,既然她无所不能,为什么不能多替族人做些事情呢,氏神不就是要庇护族人的吗?族人生活富裕了,能用更好的贡品供养她,难道不是双赢吗?
以前,氏神高坐供台,大家还能心存敬畏之心,可是,现在的氏神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善良、温顺、好说话......
人总是这样,对于每日能看到接触到的人便渐渐地放下了敬畏之心,进而瓦解了敬畏之心。
姬阊远远地用食指指着他:“以后,你的学堂安排到别的地方去,神庙,除了初一十五,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因为太过亲近,人的贪欲就会放大,得寸进尺。
“是!”姬文垂头,他这次真是是惹怒了阿爷了。
姬阊连夜赶路,到了城门口果真还没开门,他就一直等一直等,心中焦急不已,万一,万一遭遇了不测,他甚至都不敢想。
入了城,马不停蹄地往姜通府上去,一路上摊贩已经出摊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等他赶到姜通门口时,门还关着,他犹豫了一会,就要上前敲门,却看到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两个拎着食盒的萝卜头。
“姬澹、姬玉!”姬阊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两个小家伙,拎着食盒,背着小包袱就出来了,两个人脸上满是笑意:“族长,您怎么来了?”
姬阊一直往他们身后看,始终没有见到那个身影,面色更沉了,压低声音问道:“氏神呢?”
姬玉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拉着姬阊的袖子:“族长,我们先出城,氏神有话让我带给您,先出城,走走走!”
姬阊却一动不动,直到看到姜通府上的门又重新关上,那个身影还没出现,他满脸忧伤:“氏神出事了吗?”
姬玉赶紧摇了摇头:“走走走,先出城,这里不方便说!”
姬阊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只能先带两个小家伙出城,看氏神到底给他带了什么话。眼见着两个小家伙拎着食盒走不动,他只能接过食盒:“这是哪里来的?”
“樊楼的!”姬澹抢先说:“姜通昨天带我们去樊楼吃饭了,好多好吃的。”
“姜通为什么带你们吃饭?”
姬澹还要说,姬玉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看了看周围摩肩接踵的人:“出去说,出去说!”
姬阊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匆匆出了城门,好不容出了城,通往姬氏城的路上几乎没有人烟,姬玉这才把昨晚的事情缓缓道来:“姜通大妇说他生不了孩子,说枝儿姐姐怀的野种,姜通差点杀了枝儿姐姐,氏神就突然爬上去抱着他的腿喊爹爹!”
“是是是,氏神先让我去买了白矾,后来滴血验亲前我回来了,把白矾给了氏神。”
“我当时一直盯着,那仆妇取血时,氏神袖子里的白矾粉末撒进了水里。”姬玉接过话头:“后来,氏神的血和姜通的血融合了,当时姜通就确定氏神是他的女儿了,既然他能生孩子,那么,枝儿姐姐怀的肯定也是他的孩子,所以,枝儿姐姐也被救了。”
姬阊觉得自己肯定是老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氏神的血为什么能和姜通的血融合,她是姜通的孩子?”
“不是,不是,是因为血液里放了白矾,这是氏神亲自跟我说的,说是只要水里放了白矾,任何两个人的血都能融合。”姬玉继续说道:“氏神让我和姬澹先回来给您带话,让我们明天再过去。”
“带什么话?”
“氏神说,她要留在姜氏城,以后把姬氏的所有族人都带到姜氏城去,她说姬氏城已经不适合居住了,那么就让姜氏城变成姬氏城。”说到这里,姬玉神情激动:“族长,我们真的能搬到姜氏城去吗?”
姬阊被这一决定震惊了,他以前还想着能盐田产盐之后,赚了钱好好修葺城池,再把所有的族人赎回来,没想到氏神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这,这,是不是就是,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