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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的南街犹如精心装扮的女子,风情万种。
今日得了牌子,月底就能授官,蹉跎了这些年也能扬眉吐气了。姜通抱着姬南初,一路上都是些新奇的东西,他倒是难得的好兴致,带着一家子慢慢看去。
“海螺了,卖海螺了。”一个摊贩大声喊着。
他面前的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螺,西北之地,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海,他那摊子上围满了人。
“卖货郎,你不是说这海螺里有大海的声音吗?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一学子打扮的少年一脸疑惑。
“来,你来我这边,用海螺捂住耳边,贴紧一些。”摊贩笑着说道。
不一会那学子惊得睁大了眼睛:“真的,真的有大海的声音......”
这时,所有的人都一拥而上。姜维一下子就走不动了,更不要说姬玉姬澹了。
“爹爹,我想买海螺。”南初说道。
“好,买!”
摊子上的海螺已经不多的,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昂贵的,姬南初指着那些个头比她脑袋还大的海螺:“爹爹,这些我都要了。”
“这么多?”姜通看着摊子上的七个海螺:“你要的话,买一个玩玩就行了。”
海螺这种东西就是用来忽悠小孩和妇人的,姜通也是去过海边的,这东西在海边遍地都是,没啥稀奇的。
“维哥哥、燮哥哥、书玥姐姐,姬玉、姬澹、我......”姬南初掰着自己的手指数到:“这七个海螺刚刚好。”
姜通还是觉得太多了,姚眉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掏出了银钱递给摊贩:“这些海螺都要了,你用匣子帮我装好,送到水云间去。”
“夫人!你太好了。”姬南初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姚眉也笑了:“冲你知道给燮哥哥、书玥姐姐带海螺,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走,我带你去买珠花。”
姜通一下子就愣住了,刚刚自己在干什么,出来逛街不就是为了哄南初高兴吗?不就是几个海螺吗?即便花里胡哨没有任何用处,只要能让南初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糊涂,自己糊涂啊,这一会,南初的小嘴就一口一个夫人。
“南初,来, 铺子已经到了!”姚眉冲姬南初伸出了手。
姬南初扭着身子从姜通怀里下来了,牵着姚眉的手进了铺子。
怀里空荡荡的,姜通瘪了瘪嘴,待会不论南初要买什么,他都让买。
这是一间卖珠花的铺子,各种珠花陈列在台面上,熠熠生辉,几个小娃娃眼睛都看直了。
姚眉总归是见过世面的,今日高兴,更是大手一挥:“掌柜的,把你们的镇店之宝都拿出来。”
“唔!”小娃娃们齐齐叫了起来。
一旁的姜通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败家娘们,虽然如今家里少有薄产,也不是这么花的,开口就是镇店之宝,他心尖都开始颤了,进店之前的念头已然烟消云散了。
姜通从来不知道女子的珠花这么的贵,十两、五十两、一百两......
“南初,来,试试这个芙蓉玉的珠花。”姚眉拿起珠花在南初间试了试:“果然,你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掌柜的,把这个也都包起来,全部送去水云间。”
“是是是!”掌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立马差小二把珠花全部包起来,他们就喜欢这样阔绰夫人。
姜通脸都黑了,看着姚眉往外送着上千两的银票,他心肝都在颤,他从来没有想过,女人的珠花这么贵,这上千两都能买一栋上好的宅子了,败家,真的太败家了。
“夫人,是不是买得太多了。”姬南初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匣子也震惊了,姚眉也太舍得花钱了,真是一根好大的粗腿啊。
“哪里就多了。”姚眉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才回家,以前落下的珠花都给你补起来,以后每年都买,攒起来给你作嫁妆。”
姬南初感动不已:“谢谢夫人!”
听了姚眉的话,姜通有些惭愧,原来姚眉替她买这么些珠花就是为了补偿她啊,而自己刚才竟然还觉得贵。
买完了珠花,姚眉牵着姬南初的手出了门,姜维和季林、护卫都在后面,这时从南边过来一队社火,当先两个浓墨重彩穿着戏服的男子喷着火,那火冲得数尺高,后面有踩高跷的、有扮丑角的,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他们每喷出一阵火,围观的人就阵阵惊呼,队伍里还不时放着小烟花,喜庆又热闹。
突然,本来应该朝天的烟花却窜进了人群中,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躁动起来,大家一边叫一边躲,连社火队伍也被冲散了。
姚眉倒是反应迅,她身宽体胖,一把就把姬南初抱进怀里,这时,就能现体重的优势了,任由周围的人撞来撞去,她自巍然不动,反而安慰姬南初:“南初不要怕,那烟火伤不了人的,只是看起来吓人。”
果然,没一会烟火就灭了,社火的班头过来给大家道歉,沿街开始糖,众人说说笑笑,街上的秩序又恢复了。
远远的,姜通就看到了姚眉,主要是她的身体太过庞大,十分起眼,他立刻带着其他的人过来与她汇合:“南初,没吓到吧。”
姬南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姜通身后的人群,姬玉和姬澹估计吓到了,两个人担忧地看着自己,她露出一个笑脸,想让他们安心,可是,在看到所有人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一股寒气蔓延至全身:“维哥哥呢?”
姚眉的目光立刻扫过所有的人,那一瞬间,如坠冰窟。
姜维不见了!
姜通也一下子变了脸,如今族中本来就有不少人失踪,上月就闹得沸沸扬扬,他虽然不喜欢姜维,但是总归是自己的儿子,他看向姚眉:“你先带孩子们回水云间,我带人去寻维儿,季林,你去市井监一趟,打点些银两让他们派衙役过来帮忙找。”
“我不回!”姚眉抱着姬南初,上下牙齿打颤:“姜维,姜维,你在哪里?”
姬玉和姬澹也被吓到了,本能地跟着姚眉一起喊:“姜维、姜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