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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的后院里,卧房里围满了人。
姚眉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姜维,只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拉着大夫一直问:“大夫,维儿这是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夫仔细地替姜维把了脉:“公子估计是中了迷药,没有关系,睡几个时辰就能醒的。”
“迷药?”姚眉还是担心极了:“会不会伤及脑子?”
“不会的。”大夫起身写方子:“我留个方子,你们抓了药给公子喝下,能把余毒排清,夫人切莫担心。”
如何能不担心呢,拿着大夫留的方子,姚眉落下泪来,今日要不是南初和姜司予找到了姜维,她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姚眉扑通一声跪在姜司予面前:“这次多亏了公子,否则维儿不知道会被那伙贼人藏到哪里去了。”
把姜维安全送回来了,姜司予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他扶起姚眉:“如果不是南初机灵,我也不知道社火的人是贼人。”
提起南初,姚眉的满脸泪痕地朝她看去:“南初没吓到吧?”
从见到南初的后,姜通就一直把她抱在手中,再也不愿意松手,这次有惊无险,他都无法想象,如果被拐的是南初,他会怎么样?
“夫人,我没事。”姬南初动了动身子,却被姜通抱得越紧了:“维哥哥肯定没事的。”
姚眉含泪点头:“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屋睡觉吧,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姜司予借机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市井监一趟。”
姚眉亲自把他送出了门外:“这次多谢公子了,此番狼狈不堪,择日奴家再登门道谢。”
姜通抱着姬南初也来送他:“今日多亏了公子出手相助,等幼子醒来,我再带他亲自给公子道谢!”
“不必,不必!”姜司予还要回院子看一看傅渤,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告辞!”
“十一叔!”姬南初突然喊了一声:“爹爹,你放我下来。”
南初都这么说了,姜通再不松手就不好了,更何况姜司予还在这里看着,他只能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你要干什么?”
姬南初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姜司予:“十一叔,你等等我,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就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了房间,不一会小小的她抱着一个匣子跑了出去:“十一叔,送给你!”
姜司予蹲下身子接过匣子:“这里面是什么?”
姬南初笑嘻嘻地说:“大海的低语,送给你!”
“‘大海的低语’?”姜司予打开匣子,里面露出一个半尺来高的海螺,黄白相间:“海螺啊,你为什么说是‘大海的低语’?”
姬南初从匣子里拿出海螺,她的手很小,需要两只手才能拿起海螺,轻轻地把海螺贴着姜司予的耳朵:“你听!”
姜司予游历四方,也曾见过汹涌磅礴的大海,可是,他从未这样听过海螺的声音,耳边似有海风轻卷浪花的声音,不是磅礴的呼啸,反而如母亲在耳边细语一般,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震颤:“嗯,听到了!”
姬南初把海螺重新放回盒子里:“十一叔,今天谢谢你救了维哥哥。”
姜司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谢,好了,回屋睡觉吧。”
“嗯,十一叔也早些睡。”
月光清冷,落在姜司予身上,犹如笼罩了一层透明的薄纱,他拿着匣子回自己的院子,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盈。南初送给自己的这个礼物,他喜欢极了。
“公子!”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胡掌柜白着一张脸迎了出来,看到姜司予,就给了自个一耳光:“都是老奴多嘴,说了那社火班子的事,傅公子醒来听说了,吵着就要去市井监。”
姜司予脚步一顿:“傅兄醒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开了,傅渤穿一身白色的亵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衫,光着脚拉开了门,他身量极高,此刻一脸激动:“司予,听说那伙拐子已经被抓住了,你快随我去问问,阿适是不是被他们抓了。”
除了姜维,姜司予没有现其他的孩子,就算是被这伙贼人抓住了,那也是凶多吉少,但是如今傅渤已经了无生气了,或许,给他一点希望是好的。
姜司予立刻上前一步:“我是准备前往市井监的,傅兄还是先穿上鞋子为好,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好好好!”拐子抓到了,说不定就能找到阿适的下落了,傅渤倒是听话地去穿鞋。
姜司予把匣子放到自己的卧房,出来的时候,傅渤已经穿好鞋袜,整理好了衣衫:“司予,快走吧!”
“好!”
这一番折腾已经寅时了,南街上的热闹也已经停歇了,等他们乘坐着马车赶到市井监的时候,守门的衙役立刻迎了出来:“十一公子,您怎么来了?”
“方才送到这里的社火班子可审出什么了?”姜司予问道。
“哎呀,审出来了,审出来了。”那衙役一脸骇然地说:“他们都认罪了,说是之前在城中拐了不少孩子都卖去荒渊了,如今世道不好,荒渊里的小孩都不够吃的,你说说,真是丧良心啊,竟然敢拐了城中的氏子卖去给荒渊里的那些乞丐流民吃,监丞大人当下就判了绞刑,人都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去了。”
氏城之外皆是荒渊,那些没有氏神庇护的人只能沦为流民,运气好的,可以在氏城寻到活计,再不济也能卖身为奴,但是大部分都只能流落荒渊。
荒渊贫瘠,上好的田地山林都被氏城划入辖地,没有氏族的庇护,活在荒渊的人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为了生存,他们自相残杀,易子而食已是平常之事,灾荒年份,人被称为两脚羊。
一听到被拐的孩子都被卖去了荒渊,傅渤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了过去,被拐去荒渊,还不如死了算了。
姜司予立刻扶住傅渤,眉头紧皱地看向那衙役:“监丞大人判得这么快?”
“实在是那群人太丧良心了。”
傅渤晕倒了,姜司予也无暇再这里久留,只能先回水云间,准备待会去乱葬岗瞧一瞧:“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