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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最深处,这座牢房的栅栏并不同于其他牢房的木质结构,而是精钢材质所构,门上的锁也不是普通的铁链锁,而是由隶属于二十四衙门的内官监所制造的机关锁,不用钥匙开启,而是靠特殊的机关来启动,不通晓内情的人是绝对无法打开的。整间牢房的墙壁用的是“三合土”,是用石灰、陶粉和碎石头搅拌在一起,在墙壁的拐角和与地面连接处还添加了糯米、红糖和黄土,凝固之后,异常坚固。这便是关押洪七巧的牢房,两年内洪七巧曾四次成功越狱,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令人费解的是,每次越狱之后用不多久他又自己出现在牢房之内,询问他时,只是淡淡回答:“出去散心,我在等人,他还没来。”嚣张至极,刑部颜面尽失,只能一次次的提升牢房的防护手段,万幸近期也没有再出现犯人越狱的情况。
虽然早有耳闻,洪七巧是位翩翩佳公子,见面之后,项擎仍不免惊叹,此人仪表气韵都属上品,绝非等闲之人,不知为何会堕入此道,实在可惜。项擎坐在洪七巧对面,面沉如水,紧盯着对方,洪七巧略显清瘦的脸上有些淡淡的玩世不恭,他并没有回避项擎的目光,而是大胆的与他对视着。就这样过了许久,洪七巧突然轻叹一口气,说道:“你不是我要等的人,你走吧,我没什么和你可说的。”
项擎笑了一下,说道:“你要等的人可是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洪七巧淡淡的回应。
“那也是奇了,我进来之后只字未讲,你怎知道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洪七巧望着项擎的眼睛,缓缓的说道:“你看我的眼睛里没有杀气。”
项擎步步紧逼,追问道:“你要等的是你的仇人?”
洪七巧闭上双眼,沉默不语,不再回答项擎的问题。
项擎站起身来,围着牢房转了一圈,现这间牢房干净的出奇,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外,只有洪七巧脚上两条精钢铁链,然后牢房内再无他物,连根茅草也找不到,可见刑部对这位钦犯的忌惮。
“我是锦衣卫千户项擎,今日来告知你,你可曾知道你即将要被执行绞刑?”项擎站在洪七巧身后说道。
洪七巧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我知道,你或许仍有办法逃出这刑部大牢,但是又有何用,你惹了天家震怒,即使你侥幸逃脱,终也是亡命天涯,断无出头之日,另外,这几年你疯狂盗取各地富商贵胄的私库,最后甚至冒死去盗御库,却都是只取一样,所得银钱也都是尽皆分于穷苦百姓,在下倒也佩服,但你这么做,恐怕并不只是单单为了博名吧。”项擎突然将脑袋伸到洪七巧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在找一样东西。”
洪七巧肩膀不经意间颤了一下,如非特别留意,几乎看不出来。
项擎暗自庆幸,看来自己蒙对了,来之前的大量功课没有白做,否则对付这号人物,还真是棘手,于是趁热打铁:“现在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皇上知晓你意图,龙颜大怒,扬言要将御库所存宝物全部迁入乾清宫内库,让你此生寻宝无望。”洪七巧看了项擎一眼,乾清宫是皇帝寝宫,整个大明防守最严密的地方,饶是自己本领再打,也不可能潜入成功盗取宝物,他苦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承认对方找到了自己的命门,项擎继续说:“我知道其实你本性并不坏,定是有难言苦衷,而且事关重大,必不方便与外人道,所以才出此下策。”
这次洪七巧不再沉默,终于有了回应:“千户大人,有话但说无妨,无需兜圈子。”
“好!”项擎再次坐到洪七巧对面,大声说道:“你一身惊世本领,风度翩翩,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我想没有人天生愿意做贼,定是有那不可告人的隐秘让你逼不得已,现在世风日下,局势动荡,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若能改过自新,愿为朝廷出力,或许我能向皇上奏请,暂时饶你一命!”
“哈哈,招安?让我做鹰犬,哦,对不住,用错了词,是为朝廷效力。”洪七巧显的有些乐不可支。
项擎并没有动气,这几年的磨炼,自己的养气功夫已是不弱,他继续道:“那只是救你命的一种手段而已,你大可不必在意,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以两年为期,你若能在这两年内尽守本分,尽心为朝廷办事,皇上将准你进乾清宫内库观摩一天!”言罢,项擎紧盯着洪七巧,不敢错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变化,看看自己到底是否压对了宝。
许久,洪七巧慢慢说道:“大人,两年的时间,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中!“项擎大喜,知道事情已成,心里暗道。
“哈哈哈!洪七巧,本官既然敢将你放出来,还会怕你跑了吗?,大明锦衣卫是浪得虚名吗?四千虎狼锦衣卫可抵千军万马,可不是那寻常的窝囊废!”一时间,项擎豪气云天,似乎并不在意栅栏外还有刑部的人在场,“何况,你应该舍不得御库内的东西等你等的太久吧。”
洪七巧此时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暗叹了一口气,无妨,就是甘当鹰犬,若能报得一门血海深仇,又算得了什么,自己这幅皮囊,早在六年前就该化为灰烬了。
“可是,不知我能为朝廷做些什么,我只不过一贼而已。”洪七巧一摊手,不明白项擎到底让自己做什么。
“洪兄弟不用太妄自菲薄,你的本领我是知道的,也不需要你冲锋陷阵,只需要你与我一起----破案。”
“哈哈,大人说笑了吧,我只会犯案,哪懂得破案!”
项擎不再诸多言语,起身掸了掸灰尘,转身离去,出门的时候向后扔了一句话:“两年内,你属于我,怎么用,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