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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此时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项擎本来照顾铁翼年长,想分一床被褥给他,却被他拒绝了,只说自己身体好的很,没有那么娇贵,另外自己本身夜间就有散步的习惯,如此清新美景,怎么能错过!项擎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不服老是每个人的通病。
此时,刑部的差役们已经被锦衣卫众人的表现,弄的眼花缭乱,只见校尉们分工明确,上树的上树,下河的下河,挖陷阱的挖陷阱,不一会,就弄来了野果子,野兔,野鸡,山韭菜,小山葱,野鸭蛋,还有几尾咸鱼,这还不算什么,更令人咂舌的是这锦衣卫的烹制手段也是了得,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掏出来的各种瓶瓶罐罐,油盐酱醋一样不少,将那野兔野鸡烤的吱吱冒油,各种佐料一撒,空气里立马充满了诱人的香味,只闻得众人腹中咕咕直叫!几名经验老到的锦衣卫,挖坑埋灶,居然还做出了两只香气四溢的叫花鸡!项擎也不含糊,动手给大家烤了几尾鱼,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熟而不糊,还保留了本来的鱼鲜味。不多时,一地丰富的“席面”就出现在几人面前,熊瑚早已饿的饥肠咕咕,不等铁翼等人坐定,便拉着冯司楠开始大快朵颐,吃的满手都是油。
铁翼心道,这锦衣卫似兵非兵,既不像普通的衙役,也不像六扇门的捕快,不仅军事素养高,对于环境的适应和生存的能力也很强,抛去这外在名声不说的话,堪称精兵强将,大明朝要有十万锦衣卫,那战力可就了不得了。
众人水足饭饱,便各自寻合适位置休息,毕竟累了一天了,困意也渐渐起来了,在这山中寺门之前,也没得什么危险,于是项擎也只是在外围安排了两人巡视。
是夜子时,无论寺外众人还是寺内的大师们,都陷入了沉睡之中,此时的人是最为放松的,也是警惕心最弱的时候,两名巡视护卫也已是徒有其表,不住地打着瞌睡。
寺内值更的小沙弥更是困的不住地栽盹,勉强用两只手撑着脑袋,期待着替换自己的小沙弥快点到来。突然,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倏”地一声便闪入小沙弥所在的门房,右手直接锁住喉咙,小沙弥一下惊醒,困意全无,惊恐的瞪着大眼睛向身后望去,但苦于被制,动弹不得,不出任何声音来。
只见那人黑衣黑靴,脸上也用黑布遮面,看不出年纪面貌来,他扣着小沙弥的喉咙,压着嗓子低声说道:“想活命的就别吱声,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耍花样,我捏碎你的喉咙!”
小沙弥动弹不得,只得不停地眨眼表达自己的意思,黑衣人继续问道:“智问大师住在哪个房间?”
说罢,稍微松了一下右手,小沙弥压力顿减,立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别杀...我,智问师傅住在佛堂后面,第二排第一间就是,我..”话音未落,黑衣人左手变掌为刀,砍在了小沙弥的脖颈上,对方一下便昏死了过去。
黑衣人几个纵跃,便穿过过佛堂,来到了后面居舍,见那二排第一间房黑灯瞎火,必定也早已入睡,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从靴中掏出一把匕,摆弄了几下,便将房门打开。黑衣人行事谨慎,并未直接进入,而是稍作试探之后,确定没有埋伏,才闪身而入。
房中一片漆黑,黑衣人似乎适应了半天才恢复视觉,见那房中床上躺着一人,面朝内墙,便不再犹豫,手中匕一抖,直刺向那人要害,“噗呲”,匕削铁如泥,一下就没入对方身体里,不好!这感觉...是个假人!黑衣人大骇,急忙向门外跃起,手中匕画圆,同时护住全身,以防被人偷袭!
此时,院中突然灯火通明,一支穿云烟火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划破天际,在黑夜中开出一朵美丽的火花。只见锦衣卫西司房坐堂刘曹带着几十名校尉,已将房舍团团围住,项擎、洪七巧、熊瑚等人也自寺外鱼贯而入,与刘曹形成合围之势。
黑衣人不动声色,并未显出慌乱之色。
项擎朗声道:“阁下好身手,项擎佩服的很,若不是提前有所准备,这唯一的线索恐怕又要断送在你手里。”
黑衣人也不搭话,仍是背负双手,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
刘曹阴狠狠地说道:“莫要给本官装哑巴,你今日插翅难逃,到了北镇抚司诏狱,就是铁嘴我也能给你掰下几颗牙来。”
熊瑚“唰”地抽出宝剑,准备上前擒住对方,项擎拦住她,示意不用着急。
项擎望向洪七巧,对方会意,踏步上前,高声说道:“大人,项大哥曾送与在下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今日转赠与你!”
除了项擎外其他人都大吃一惊,“大人”莫非洪七巧认识他,此人是朝廷的人?
洪七巧不理会众人质疑的目光,继续道:“假钞案不久,内应刚刚潜入贼穴,冯大人便遇害身亡,冯大人为人忠厚,平日里也未曾与人结怨,必定是在假钞案中查到了什么?内应下落不明,一切都成了未解的谜底。”
“后来,我们现书房被搜的一片狼藉,再加上诗集被盗,便怀疑我们其中有内奸,同时也确信冯大人定是掌握了什么要紧的证据,而这个证据将直接能揭露出贼人的真正身份,这才让凶手如此锲而不舍,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再闯冯府!”
熊瑚从进山之后便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着急地问道:“可是师兄当时不说了吗?可能不是内奸,凶手一开始的就知道有这本诗集的吗?”
项擎接道:“我那时已经起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试想若是凶手真的一开始就知道那本诗集,那遇害之人恐怕就不是冯大人而是冯小姐了。”
洪七巧接着说道:“当时我也是和熊捕头一样,觉得项大哥说的有道理,直到后来偶然听到一句话,这才起了疑心,怀疑这内奸确实有,而且就在我们几人之间!”
刘曹好奇地问道:“哪句话?”
洪七巧看着那场中黑衣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尚书大人,还不现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