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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分手后如果你后悔了,尽管腆着脸去求复合,不要在意是谁先开口,如果你连这点儿自尊都丢不掉,这段感情基本也长不了。如果两个人都恰到好处地保持沉默,说明这段感情真的就无法回头结束了。
我又失恋了。
由于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我表现得极为克制,只是喝了几顿酒,抽了几包烟。三天后,我感觉自己疗伤成功了,于是给兜兜打电话。
兜兜是我的女朋友,准确来讲,从三天前开始她的身份就已经是前女友了。
“喂。”她的语气很平静,这让我有些失望。
如果她是欣喜的,表明她一直在等着我打电话和好;如果她是沉郁的,表明分手之后她一直很难过。她还可以愤怒,可以埋怨,可以同情,可是她竟然如此平静,就像是我们从未爱过对方一样。
我说:“你还有很多东西在我这儿,你要怎么处置?”
她说:“你喊个快递寄给我吧。”
我说:“嗯,可以。”
她说:“你的东西我也会整理好了寄给你。”
我说:“好的,谢谢。”
电话两边陷入了沉默,在这尴尬的几秒钟里,我其实有无数的话想说。我想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我想问她是不是爱过我这样俗套的问题,我想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想知道她是从哪一刻开始产生要离开我的想法的,我或许还会问她后悔过吗,我甚至准备了一套祝她幸福的说辞。
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我清楚地知道这段感情已经无法挽回,我又何必再纠结那些是非,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说:“那——就这样吧。”
我说:“好的,再见。”
她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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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照片是首先需要清理的东西,无论是合照还是单人照,相册里的还是电脑里的,归还、丢弃、删除,不要试图保留。如果舍不得,有本事就藏在不会被下一任发现的地方,或许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也会舍得的,当作旧物一样扔进垃圾箱。
兜兜很喜欢拍照,包括自拍。她拥有一系列拍照的工具,两台单反,若干镜头,一个微单,还有一台拍立得。她喜欢用照片来记录生活中的每个时刻,所以我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客厅里的照片墙。墙上贴了一百多张照片,有拍立得相纸,也有专门洗出来的数码照片,都是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拍的,兜兜在每张照片上都用笔写了时间和地点。
这是一面多变的墙,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看过去满满都是甜蜜,此刻看来,却张张如飞刀,足以将我划得遍体鳞伤。我不想自虐,哗啦啦把照片全部扯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拍照,我和兜兜或许就不会相遇。
我们是在柬埔寨旅行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刚结束前一段感情,一个人在暹粒散心,没有明确的行程,每天在各个寺庙巨大的石堆之间随意晃荡。在巴戎寺的时候,我遇到了兜兜,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我一直在盯着她看,猜测着她是哪个地方的姑娘,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旅行。后来兜兜也向我望过来,我慌忙将目光投向别处,没想到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你能帮我拍张照吗?”
兜兜是那种在任何景点都拒绝拍出到此一游风格照片的姑娘,所以给她拍照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仅要找角度还要找感觉,好在我的三脚猫功夫还是能勉强应付过来。她看照片时的表情还算满意,我就顺势和她聊了起来。
很巧的是,她也是成都人,在一所中学当老师,暹粒是她暑假旅行计划的第一站。
她说:“我接下来会去西哈努克港,然后到胡志明市,横穿整个越南,最后去琅勃拉邦,你呢?”
我说:“我只有七天假期,订的是三天后回国的机票。”
她略微失落地“哦”了一声,说:“我还想着能结伴一起走呢,看来还是只能一个人走。”
我说:“至少在暹粒的这几天我们可以搭伴的。”
她说:“好啊,这样就有人给我拍照了。”
我说:“好啊,这样就有人跟我平摊租车费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开头其实就已经暗合了我们的结束,我和她终究只能结伴走一段路,然后分离,各自前行,成为彼此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可是这莽莽一生,除了自己,又有谁不是过客呢?
兜兜回成都的时候,我开车去机场接她。虽然只在一起度过了三天,但是我们的感情在微信上继续升温,成了心照不宣的恋人,只差一个表白。
上车之后,我把一样东西递给她,那是一个包装起来的盒子。
我说:“欢迎归来,送给你的礼物。”
她拆开来,里面是一张折得厚厚的世界地图。兜兜一边把地图展开,一边疑惑地望着我。
我说:“我知道你喜欢旅行,世界这么大,一个人太孤单,我愿意陪着你一起,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兜兜笑了起来,说:“所以你这算是在向我表白吗?”
我说:“很明显是的。”
兜兜说:“这是我见过最简陋的表白了。你可以把地图换成一整套Lonely Planet吗?”
我说:“你要是答应做我女朋友,拿这张地图可以兑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兜兜说:“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收着。”
我说:“所以,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兜兜说:“看看喽。”
这张地图现在还挂在兜兜的房间,上面零零散散涂了一些红点,都是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我差点儿忘了,或许此刻它已经从墙上被取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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