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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的声音越来越沉痛,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看的百里静好心疼不已,暗暗自责后悔也许不该问这些,于自己来说只是疑惑,于父亲来说却是不愿揭开的伤疤。“对不起,爹,女儿不该问这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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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爹没事!”百里奚疲惫的摆摆手,埋在心底十几年的痛苦虽然揭开的时候很难受,可是说出来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静儿,这些年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你身子一直很弱,智善大师救你的时候,预言你一生贵不可言,只是之前要受些磨难。可是爹却不舍得,寻遍了天下名医,都没有办法,这时候已经是皇后的司徒慧派了宫里最有名望的御医来给你诊治,爹起初也是不放心的,可是你吃了御医开的药后,身子竟然好了许多,那方子爹也找了不少人看过,都说没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后来你身子却越来越差,而这东升上下竟再也找不出名医可治!爹实在没有了法子,只能用那些好药给你补着,延续着,祈祷着智善大师所说的奇迹发生,果然老天开眼,否极泰来!”
说了那么多,百里奚的心情已经慢慢的平复下来,不似开始那般痛苦难忍,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几口茶,才又缓缓的继续道:“爹虽然怀疑你娘的死与司徒慧有关,可是查了这么多年却一点证据都没有,她嫉妒你娘,心里容不下,想着应该不会再为难你,没想到,她,她还真是心狠!这些年,皇上也处处想尽办法要铲除我们百里家,爹一直小心谨慎,又暗中放出口风,说我们百里家有宝藏,才让他在没有得到之前惦记着没有动手。不过现在布衣候府也就只剩下个空架子了,都被皇上以各种的理由给掏空了!好在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秘密的转移了些宅子,铺子,将来给静儿你当嫁妆,以后好有个傍身的依靠!”
说道最后,百里奚望着眼前的女儿眼神柔和,俊颜慈爱,这十几年在皇宫里委曲求全,不是舍不得百里家的名誉和财富,只是想给女儿挣得一份安身立命的资本罢了!如今他总算做到了,不辜负妻子临终前的托付。
百里静好一直静静的听着,再不言语,任那些隐藏了十几年的悲痛往事重新翻阅了出来,一句一句闯进了她的记忆,掀起风浪。真相和她事前猜测的相差无几,女人的嫉妒还真是可怕!那个司徒慧也许一开始只是想在她一无所有的娘亲面前炫耀一番,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把她娘亲给带进选美大会,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抢了她的风头!还得了皇上的青眼,她不嫉恨才怪!搞不好都悔青了肠子,不然也不会连带着对自己都不放过!
不过既然皇上喜欢她娘,为什么又坐视她娘被司徒慧陷害而不管呢?或者是不知道?还是因为得不到因爱生恨?那么对她呢?前身过早的离开,除了司徒慧那个女人十几年的毒害,幕后可也有皇上的默许?
百里静好心底越来越冷,父亲为了护她,为了给她守住一份可以傍身的家产,定然在那个处处阴谋诡计的宫里受尽了委屈,这么多年没有行动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吧?一旦有什么举动,就正好给了他们铲除的借口。那么又怎么会有如今的自己?虽然只剩下个空架子,可是她依然有平安郡主的封号,这就是一个可以安身的护身符了。
等到百里奚讲完,百里静好才收回自己的思绪,眉眼之间除了深深的感动,还有坚定。“爹,谢谢您为女儿所做的一切,以后,女儿也一定会好好的守护您,守护百里家,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一番豪言壮语说的百里奚忍不住落泪,百里静忙安慰了几句,说了这么长时间,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看着她那个俊美老爹疲惫不堪的神情,心里一阵心疼,便先让门外等了好些时候的秋伯把饭菜端了进来,伺候着用了些补益的粥品。期间,两个人还敲定了后日回京,百里奚又简单的把布衣候府的事情说了一些,百里静好见他实在有些累,便劝着先休息,等回京的时候路上再说都不迟。
百里奚一下子把十几年的恩怨都倾倒了出来,也着实觉得身心疲惫,便应了,又殷殷的嘱咐了好些,才被秋伯扶着回了寝室。
百里静好从悠然居出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步子走的极慢,神情有些清冷,心底却一阵阵的发沉,发重!一如今晚的天色,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月光微弱,暗沉沉的,让人看了无端就觉得压抑。
巧儿和木三木四一直在外面守着,虽然不知道屋里谈话的内容,可是看到从屋里走出来时,郡主的脸色也能猜出几分,想必是很重要又严峻的事情了,不然郡主素来笑意盈盈,神采飞扬的脸不会有那般沉重的表情,更别提现在走路的模样了,慢的让人心生不安。
巧儿低着头,绞着手,之前还觉得郡主提着裙子走的样子不好看,如今这一比较,倒是觉得还是那样看着更舒心了,好过现在让人觉得难过。
木三木三隐约能猜到些什么,看来是侯爷把近期要回京的事情说了,这些年郡主一直呆在胧月山庄,清净修养没有纷争,而回京后,却要面对布衣候府那一大家子琐事,还有京城里小姐们之间的交际应酬,郡主可是在担心那个?不过依着郡主的聪慧,应该能很快适应才对啊?现在又是在烦心什么?
谋划
夜色无边,月光黯淡,已经进了冬季,风虽然不大,却带着些寒意,尤其今晚,吹在身上有些刺骨。百里静好却仿若不知,脑子里充斥着太多的东西,等着她去消化接受,有太多的不解谜团需要她去费心理清,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等着她想办法一一去排除,将来的路该如何走还要好好的谋划谋划,回京意味着她不再只是胧月山庄里一个被遗忘的病秧子,而是正式登上了那个充满利益算计和危险诱惑的大舞台。
前世商海博弈,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她不是没见过,也无惧无畏,凭着一腔热血激情,遇鬼杀鬼,遇佛弑佛,倒也打拼出一方天地。可是在这个皇权大如天的时空,没有资本根本就是寸步难行。你再有本事,一个尊卑也压得你不得不低下头来!
如父亲所说,布衣侯府早已是个空架子了,连郡主的称号也随时都会被卸去,她还能有些什么呢?甚至没有一身武功自保,只有计谋一样落了下风。她必须要有足够抗衡的资本,不然回京等着她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资本说白了无非就是权势和金钱,做生意她不怕,百里府被掏空了,她可以成倍的赚回来。至于权势么?百里静好秋水似的眸子微微眯起,看来她需要去拉拢某些人了!虽然刚刚吃饭的时候,爹把暗中培养的木字门给了她以作防身后盾,可是,木子门十几年的根基根本就无法和皇室的力量相抗衡。不借助外力,不给自己造势,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