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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那样认真,以至于忘记了时间。
夏亦航醒来之时,没有注意到蹲在地上的弟弟,尚未清醒过来的他对着眼前笑得露出八颗牙的诺米遥,微笑道:“午安,阿遥。”
夏亦舸浑身一震,僵着身子蹲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但夏亦航还是发现了他,随之而来的是语声温度的骤降:“你在我的卧室里干什么?”
他小声嘟哝:“我就是看看而已……”
“出去。”
仍旧冰冷的话语令夏亦舸瞬间爆发,站起来大吼道:“出不出去有分别吗?反正整栋房子里都是这个人!哥,你真可怜,我听爸妈说过的,是他不要你了。就只有你还想着他,肯定是的,他说不定早就结婚了!”
出乎他意料的,夏亦航没有斥责他,也没有生气,只是疲惫地撑着额头,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夏亦舸关门时回头一望,只见他的哥哥仍旧望着对面一墙的照片,恍若身处另一个空间。
后来,夏亦舸在客厅里泄愤似的撕下一张照片,是那人抱着足球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看着墙上陡然空出来的一小块,他恨恨地道:“我讨厌你,凭什么,凭什么你就——”
话语戛然而止,夏亦舸忽然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他。是嫉妒啊,嫉妒在爸妈口中优秀却缺少感情的哥哥唯独对他是不同的,嫉妒有人可以爱他这么多年一如往日,那些自己得不到的、纯粹而真挚的爱意。
他愤恨地把照片又粘了回去,再使劲儿拍了两下。
“我讨厌他!”
“你嫉妒他。”eric把水关掉,等待浴缸中的水慢慢漏完,再扔了旁边备用的浴袍过去,“我说,你哥又不欠你什么,干嘛非要要求他像对诺米遥那样对你,这也太不现实了。”
“我没有要求。”夏亦舸穿好浴袍,揉着疼痛的额角踏出浴缸,“我可能只是喜欢、喜欢……”
“你喜欢你哥?别开玩笑了。”eric嗤笑一声,“你不过是喜欢他爱着诺米遥的样子。”
夏亦舸一怔,把浴袍裹紧了一些,包住瑟瑟发抖的身体。
eric无奈地把他往外拉。真是个缺爱的孩子,羡慕那样的爱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世上有这么多种感情,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夏亦航般坚若磐石。
你是唯一的选项
洗完澡出来,诺米遥发现夏亦航正在厨房里熬粥,桂花淡淡的香味随着热气腾腾的粥飘散出来,他凑过去嗅了嗅,满足地扬起嘴角,“好久没在这里吃夜宵了。以前你就只会熬小米粥,加点葱花,还非要逼我吃。现在手艺真是突飞猛进,这是什么来着?红豆黑米桂花粥?”
“嗯。”夏亦航想到当初上大学时,周末来这里放纵之后,半夜饿得不行的他们俩常常会半夜起床胡乱捣鼓些吃的。那时候觉得和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不想分给任何别的事,所以也没有特意去学做菜。分开以后,反倒有很多时间来空想,如果诺米遥吃到他做的好吃的会是什么表情。
于是,夏亦航忍不住把菜谱上所有带甜的食物都做了一遍,到现在,终于可以做给他心里的那个人。
“我还会很多种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哇,我们航航这些年真是……”他说着说着,语声忽然低了下去,“如果能早点再见到你就好了。”
曾经诺米遥以为,夏亦航内心多多少少还是对他有恨意,或者至少是埋怨的,所以才会这么多年都不想回国来见他一面。但就现在来看,夏亦航同样也怀着爱意在思念他,那么10年才会回来的原因,究竟是……
他心里一跳,蓦地抬眸看向夏亦航,“是不是因为去年我爷爷——”
“把工作交接完,再找到这边的医院,花了我一些时间。”夏亦航把粥舀出来,盛出两碗,端到餐桌上去,“本来是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再重新追求你的。但没想到,才回国工作不到两个月,就跟你打了照面。”
诺米遥鼻子一酸,“其实你没必要非得等到……我是说,后面那几年,爷爷已经默认我的性向了。”
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和夏亦航分手后,诺米遥虽表现得一切正常,没有再交其他男朋友,但同样也没有和异性谈过恋爱。诺爷爷问到他,他都会摆出最近学业上的难题和跟随导师做的项目,来展示自己的课余生活有多忙碌。
诺爷爷本来就希望他在事业上能有出息,就也没有非逼着他谈恋爱。后来到了二十七八岁,三姑六婆的开始给他介绍相亲。诺米遥对此也采取怀柔政策,只要在爷爷眼中条件相当的他都会去,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对方对他不满意。诺爷爷最初还以为是他故意对女方说了他交过男朋友的事,可后来跟熟悉的介绍人一沟通,又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那你是怎么让那些女孩子讨厌你的?”夏亦航完全无法想象,居然有人会讨厌抱着就不想再放开的阿遥。
诺米遥眨眨眼,“我爷爷选中的女孩可都是才貌出众的,人家也是要挑的好么。假装一个表面高学历,实际上眼界浅薄,话里话外大男子主义,而且没有情趣的男人,对我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
夏亦航皱了皱眉,自省道:“手到擒来?是因为有我做范本吗?”
“怎么会!”诺米遥夸张地否认,“你是我见过最有情趣的人!”
从某个角度来理解,光是夏亦航这种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态度就是最大的情趣。
“你也是我见过最讨人喜欢的人。”夏亦航投桃报李地抱住了他。
诺米遥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我们俩还真是互相吹捧,粥都要凉了,我得赶快喝才行。”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甜糯的口感完全是他的最爱,只不过一向喜爱吃辣的夏亦航对这样的味道恐怕是敬谢不敏的吧。
“其实也不用每次都做甜粥。”诺米遥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我也不是不爱吃咸的啊,我一点都不挑食。”
“甜的好吃。”夏亦航微微地笑,“我现在也很爱吃甜的。”
这话像是掺了蜜糖一样,说得诺米遥的心里也甜丝丝的。他正喝着最后一点粥,就听得夏亦航轻声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你爷爷。”
诺米遥猛地抬头。
“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想要全部的你?”夏亦航眼眸低垂,“在和你分手很久以后,我也还是这么想的。”
诺米遥有些苦涩地点头,“我现在明白了,你当时的话。”
“出国以后,我想,即使回来找你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触碰你,占据你,即便如此内心还是不满足。如果你再面临两难抉择,如果你没有果断地选择我,到那时我可能会撑不下去的。”
诺米遥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颤抖的声音,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似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什么冷静理智都不过是脆弱的表象,“亦航……你在美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