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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点喝着杯子里的酒,酒甜,心里却苦涩至极。
要自己怎么承认,承认所有的一切已经沧海桑田,承认自己不过是屡孤魂,怎么能承认?
不知道明天回到了京城,京城是否也历经沧海桑田,自己这屡孤魂该飘向何处呢,到如今,总也该承认自己并不属于这里的了吧。
前世的种种,自己终究忘不了吧,那么惨痛的记忆。
胤禩喝着杯子里酒,姚夜给他的酒是红色的,说是他刚好,只能喝这种没有任何度数的饮料,还不能喝多。
其实对他来说,这个时代的酒根本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味道不呛不烈。口感很软。倒是旁边姚夜留下来的那坛酒是烈酒,酒香透过盖子传了出来。胤禩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姚夜的身影,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坐的位置有些偏。便抱起了坛子,悄悄走开了,这里的欢笑他实在融不进去。
胤禩寻了一处避风的坡后面,坐了下来。
晚上的风小了下来,满天都是璀璨的星星,让人生出一种以天为盖,以地为铺的强烈想法。这就是草原啊,自己前世最喜欢的草原。旷阔无垠,自由奔驰的草原。
今生今生,还能来一次草原,还能看见这熟悉的草原,还能听这呜呜的风声,我应该觉的满足吧,应该把以前的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吧,重新开始吧。
想着,胤禩打开了酒坛子,慢慢抱着喝起来,他喜欢这样喝酒,不用杯子,不必与人敬酒,这样喝自由自在。
“云起,原来你在这啊。”胤禩抬头看他,原来是扮演太子的云轩,提着一坛酒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过来了?”胤禩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记得刚才他走时看见他在与众人喝酒聊天的啊。
“啊,我回帐篷醒醒酒,回去却没看见你在帐篷,姚夜说没有看见你,说要我找找你,所以我就出来走走,没想到真看见你了”云轩走过去也坐了下来。其实他一个晚上都在看着他,看着他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低头想事,看着他一口一口喝着酒……如今看着他走了出来,便也跟了过来。
“哦,我看着外面很好,就出来坐坐。”这一世他不再想刻意讨好所有的人,看着他在旁边坐下来,胤禩不漏痕迹的移了移身。
“你不冷吧,你头刚好了,就不要出来吹冷风了吧。”云轩看着他的疏远,心里黯然。
“没事,都已经好了,来到草原上怎么能待在帐篷里。”胤禩淡淡说道。
“你很喜欢草原吗?”
“恩”胤禩淡淡的答道。他看得出这个人是真心想跟他说话的,可是他实在是没有话说。所以只好沉默下来。
“今天的戏拍的很精彩,我都有点羡慕你骑马了,你骑马很帅。”云轩受不了他的沉默,开口说道,他都不知道云起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是吗?”胤禩已经从电视里知道很帅是夸他的话了,放下酒坛对他淡淡笑道,他对这个人的温柔没有办法漠视,在心里本能的生出一丝惆怅来,看到这个人笑心里竟然有丝暖意,胤禩想大概是自己这个身体以前的想法吧。
“恩。很帅”云轩笑道,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眼里笑意闪闪。
“你也很好,跟---太子很像。”胤禩看着他道,这个人其实比他那个太子二哥更有心计一些。那双眼睛里想些什么别人都看不透,只觉得他的笑容达不到眼里。他对别人都很平淡,唯独与他有些过了。今天一天都在不经意的看他,刚才的聚会上他不漏痕迹的打量他。而如今自己走到这里,这个人却偏偏找了过来。
自己这般冷淡,他却仿佛不在意。
姚夜说他是跟自己住在一起,对自己很好。为什么要对自己好,他不是原先的墨云起,所以他不知道怎样跟他相处。
平淡对他好像是过了,可是自己实在不知道怎样跟他说话。对于这个世界他什么都不懂,唯恐说错了什么,若人耻笑,让人生疑。对于别人,他可以笑着面对,可是对于这个对他本身非常熟悉的人却不行,他的一举一动这个人都在旁边看着,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他在审视着他,就如同现在一样,他侧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波光暗影。
胤禩微低了头避开了他的审视。
虽然说姚夜跟他说过他失忆的事,可是一个人平时的一举一动都是模仿不来的。况且他也不想再模仿别人,更何况他根本不记的以前那个墨云起所有的事。
他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他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墨云起了。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投胎在他的身上,这个云起明明长的跟自己一摸一样,就连身上带的那块玉都一摸一样,那是他小时候就戴在身上的,从来没有摘下过。一摸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那个禩字为何成了红色,怎么洗都洗不掉了。
所以他如今也不明白以前的云起是他,还是他真的忘记了,还根本就是他的转世。一切都太乱了,解释不清。
他以前不信佛,看到四阿哥信佛他还在心里笑过他,佛有什么用呢?自己的额娘也信佛,可是最终的结局不也是……
想到这里,他缓了缓心神,额娘,他真是不孝,我应该为你上一柱香的。为毓秀上一柱香,为九弟十弟,十四弟上一炷香,为那些因自己而死的人上一柱香。
他应该找个佛塔为他们拜祭一下。
“你知道哪里有佛塔吗?”云起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他一下。
“佛塔?”云轩看着他转过来的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明显的愣了。
“恩。”
“你想去佛塔干什么呢?”
“就是想去看看”胤禩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好淡淡的回答。云轩看见他不愿意多说心里有些难受,他终究是与自己疏离了,都怪自己。
“哦,我陪你去潭柘寺吧?”云轩还是回答他。
以前就想带他去那个寺院。可是顾前顾后的都没有去成,现在去不知道可以吗,雪姨见了他会高兴吗?
“潭柘寺?”胤禩有些惊讶,这座古寺原来也还存在,400年了,这所古寺原来还存在。
“恩。等回去后我就陪你去。”云轩看着他道。
“谢谢你。”胤禩没有办法自己去,也只好感谢他。
“不用客气”云轩看着他的客气疏远,心里苦涩,这个人自醒来就对他莫名的防备。是失忆了还是真的不愿意再理他了?
其实他误会了,胤禩他其实对谁都如此,上一世的的惨痛让他对所有的人都很疏远。柔奸成性这个词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中,自己所做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这个词。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9月的风缓缓吹过。胤禩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只好抱着酒坛,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
云轩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迷了起来,眼里暗沉,他变了很多,总觉得悲伤莫名,白日里对着所有的人笑的,今晚却是冷了下了,是只对自己冷谈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