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纸短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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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凌府。
风唤带着弥霜回到家中已有三日,连日来,风唤总是早早出门,晚上用膳后才回来,没有他的陪伴,弥霜都不曾外出。
风唤发现,自从在鹿城书斋雅室将她拥入怀中后,弥霜开始与他保持距离。
晚上风唤回家约弥霜到府中庭院里散步,弥霜总以刺绣、读书为由婉拒,不像平日那般,像是他的一个小跟班,总是围着他转。
他想,没有事情可以一蹴而就,就让她再也想想,时间长了,二人独处久了,始终会明白的。
而弥霜想不明白,自从在云城遇到风唤,他好像变得跟平时不一样,对她的控制更加严格,弥霜有时候甚至有些怕他。
碧凝来到凉亭中,将一封信递给弥霜。
弥霜看见信封面上是希声的笔迹,写着“弥霜亲启”,想着她跟风唤才到的京城,这封信应该是加急送至的。
信上,希声交代了范老板案件的来龙去脉,她与青松分开行动,她发现了尸油晶体,正在带回京城,青松可能还在调查地图的符号,不知何时到京。
弥霜在想,估算着希声在八月十四那天应该到京城了,只要希声来找她,她就有机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去息心桥,与宋清和青松会面。
一旁的碧凝说:“小姐,公子这几天总是忙碌在外,到中秋那天会消停一会吗?”
红莘刚好从厨房端来绿豆糕,拿一块给弥霜尝了一口,看着碧凝笑着说:“你是想让公子身后的陆冲消停一天,好与你共度佳节吧?”
碧凝红着脸说:“厨房应该还炖了莲子雪耳糖糖水,我去看看。”说完跑着去了厨房。
弥霜没想到自己离开凌府一个月,身边的人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好奇问红莘:“碧凝喜欢陆冲吗?陆冲知道吗?”
红莘掩着嘴笑着说:“碧凝近一个月苦练针黹,送了手帕、锦囊给陆冲,上面还绣着鸳鸯呢,只要不是傻子,就会知道。”
弥霜不明白,人们聊表情爱,为什么要绣鸳鸯,她在书中看过,鸳鸯虽然出双入对,但雌鸟产子后,雄鸟就会不见踪影,它们的恩爱只是一时,并不长久,只有单方承受责任,这根本就不能算作情爱。
弥霜想起,她经常送刺绣品给风唤,绣的不是龙,就是祥云、仙鹤。
她想起,风唤有一次跟她说,能不能送刺绣有一对鸿鹄的绣品给他。当时她是应声说好的,但后来又觉得男儿志在四方,还是继续绣些大气的意象送给他。
她在想:鸿鹄一生一对,形影不离……
想着想着,手中的绿豆糕,没握好,碎了一半跌落于石桌上。
“又来了,用膳不专心,莫非肚子里长了虫?要吃点杜虫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用转身,就知风唤提早回来了。
弥霜刚刚想明白往事,突然面对风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将洒落的绿豆糕用盘子装好,她说:“哥哥,我正准备去小池那边喂鱼,我先走了,绿豆糕留给你慢慢吃……”说完就拉着红莘走了。
风唤没有跟过去,他在想:“吓得连我的名字都忘了,真以为我随身带着杜虫清吗?”
红莘被弥霜拉着走,走得太快了,差点要跌倒,她慢慢向后拉住弥霜说:“小姐,好了,走远了,你怎么最近这么怕公子?”
弥霜说:“红莘姐姐别胡说,哥哥待我很好,我才不怕。”
红莘说:“这几天都是公子在你身边出现,你就借口远离,而且今天走得更急。小姐这样跑着走,跟刚才碧凝有点像呢。”
弥霜将装着绿豆糕碎的盘子放到红莘手里,说:“红莘姐姐,我困了,要回去休息一下,你帮我喂一下小池游鱼,我先回房了。最近我在重温《药施典要》,需要补一些草药绘图,晚膳我就不上桌了,端到我房内就行。”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红莘摇了摇头说:“小姐跟碧凝一样,还是个孩子呢。”
午睡时,弥霜梦回劳山小溪,能听到潺潺流水声,溪水触感冰凉,梦境十分真实,让她慢慢融入其中。
山涧溪流之中,一张摇摇椅架在水流最低处,那是风唤年少时最喜欢的椅子。她想:要是风唤也在,山涧清且浅,坐于摇摇椅上,临风眠,濯双足,岂不惬意?
刚想走向摇摇椅,她又看见游鱼小虾浅翔水下,想去捉,但没有工具。
“在溪流低谷处,叠石成窝,便可水落鱼获。”弥霜转过身,看见青松已经在水流低处垒出石窝。
“庄主!”弥霜心情雀跃,跑到青松身边,几日以来,突然相见,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她又想起风唤可能也在周近,忽然担心了起来。
青松说:“你怎么不说话?”
弥霜说:“让我先看看你。”她心里有点难为情,怎么会将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
青松说:“先让溪流自流,待会就有一窝小鱼了,你跟我来。”青松与弥霜手牵着手,再往山上走,慢慢流水击石之声越来越清晰,穿过柳暗花明,一条绝壁瀑布赫然出现,轰隆作响的声音,掩盖一切蝉叫鸟鸣,她想说话,但又被瀑布的声音盖过了。
青松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柔声说道:“你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跟我说,其他人都听不到。”
弥霜抬起头,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凑到他耳边说:“青松,我只与你一人如此,你再等等我好吗?”
青松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说:“你来找我,就已经明白了。”
突然,周边轰隆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大,是山洪来了,堵住了下山的路。
青松说:“我还有要事处理,现在到你等我了……”
“别走……”弥霜梦中呓语,她睁开双眼,天已黑透,桌上放着已经用碟子倒盖好的晚膳。
弥霜起来,却不往桌子那边走。她走到书桌旁,拿出信纸,开始研墨,但执笔想写信,却不知道青松还在不在云城,不知道往何处寄信。也不知道中秋节青松会不会来京城。
宝刃坊武器铺虽然是藏剑山庄的产业,但风唤一定不会让她去。
思来想去,唯有中秋节见宋清时有办法联系青松,于是转而给宋清写信:
“姐姐亲启,请转青松。
“时日渐去,似水无痕,云城一别,忧思挂牵,常念平安,祈愿安康,忆劳山有木兮,道芋丛间轻雨,望见谅匆匆而归,待相见喁喁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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