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虚无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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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呜呜……”尘不断痛苦的喘息着。
自他被抓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来他每日过着这种生活,抽筋扒皮、刀山油锅,可以说那些神话传说中十八地狱的所有酷刑他都尝了个遍了,他都不知道现在现在是哪一朝代的刑罚了,他的不死之身如今看来就是诅咒,不论是多么痛苦惨绝人寰的刑罚,甚至死刑用在他身上都一样,只能徒增痛苦吧!
每一次他的手指长出来的时候,他都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每一次从那恶臭的绞肉机中一点一点地恢复成人型,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自己已经成为怪物了。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老实说他现在已经麻木了,之前的数十天他确实痛苦非常,每日受尽连拓荒者都必死无疑的绝望刑罚,然后被剥离五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这种生活方式按理来说不论是谁都会崩溃吧!但尘不知为何,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撕心裂肺哭喊甚至跪地求饶,他的意志都没有崩溃,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
到底是什么能给这个少年带来如此强大的意志?
不要说雷,就连神官都没有想到,每次看到尘居然还有自我意识,他心里就如同掀起惊涛骇浪,因为就算是神官也自认在那种折磨下他也会自我崩溃。
这也使得神官对尘的兴趣更为浓烈,他很是好奇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彻底杀死尘。
甚至就算抛开了恶魔病症,神官同样会怀着极大的兴趣继续对尘进行实验。
而现在的尘呢?
他已经麻木了……知道了那些看似可怖的重伤无论如何也要不了自己的命,不知怎么心似乎开始放松下来了,大概过了两百天后,他已经适应了疼痛,哪怕是过去对他来说撕心裂肺的痛苦,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也是习以为常,被剥夺五感后的黑暗与虚无吗?他好像也不在乎了。
虽然他还拥有者自我意识,但是老实说他现在已经与一具尸体唯一的差别只在于他还会呼吸……
“痛么?”
“怎么不痛……”
尘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全身白衣的少年,少年的眼神很是清澈,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污染,可是那黑色的眼眸之下仿佛又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洞……好像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眼神,既纯洁无暇又深不可测。
“你又来了?”尘缓缓道。
“我一直都在不是吗?”少年人回答了尘的问题,他似乎很是了解尘,甚至比尘更了解他自己。
“或许吧!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也就是说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少年人说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今天的结局,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他却无力改变任何事情,这或许也是他的悲哀吧!
“不!我至少还有你!无……”尘仍旧不敢相信道。
“你还是不愿意面对吗?”少年人冷冷道,“我本来就是你啊!”
此刻尘终于看清了,那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正是一个与他长着同一张面孔的男孩,那个被尘称之为无的少年。
“不对……我们只是共享一个身体而已,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格不是吗?我们可以说话,可以聊天就像家人一样!”尘激动地说着。
“家人?你还记得你怎么沦落到现在的地步的吗?”无的话直中要害,尘的表情变得极度低迷,他很不想面对这个,哪怕自我欺骗他都不愿意面对,如果他真的面对了,那么他过去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他以后又该为什么而活着?
“不……那只是个……幻觉……”尘仍旧如此安慰着自己。
但是此刻他的面前站着的却不再是无了,而是一面镜子,镜中是一个双脚双手被钉在椅子上,背后还有无数的铁椎钻入躯干,面容腐烂的人影……
不用刻意的提醒,谁都知道这人是谁,尘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从他的眼眶中流出,他不敢看……他真的不敢看……因为他一直知道那个镜中人是谁,他一直都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
“你还不愿意,这就是现在的你啊!拜你那亲爱的弟弟所赐,你现在就是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镜中人说话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尘,其实这种结果在很早以前就有过了征兆,但人就是很复杂的生物,哪怕理智已经告诉了自己,却还是向着那必然生的厄运前行,或许这就是人的感情用事吧!
“就算承认又能如何?”尘略带哭腔地回答道,“我也只能待在这里继续受苦……”
“知道吗?有时候雷说的没有错,你总是很喜欢骗人,甚至连你自己都骗而且你居然还傻傻的信了你为自己编制的谎言……不……也不对……或许你只是一直都明白这一切,却总是在做与自己的内心不对等的事情罢了。”镜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初的无,他在尘的耳边低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尘问道。
“我什么意思?”无表现的有些惊讶,他说到,“你不知道吗?你什么时候还想到来骗我了呢?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格!你没资格教我怎么做!”尘怒吼道。
“啊?你又在欺骗自己什么啊?你真的要我将那些没有意义的话摆在台面上来吗?你不是都知道的吗?因为我们是一体的,我随时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也知道我随时在想些什么,可能这样的比喻都不是很恰当,有时候我还真是觉得是因为心理学学得太好了,把脑子都学坏了。”
这时似乎传来了一阵响声,无很平静地回头看了看,而尘反而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弟弟来了……”无冷冷道,下一刻尘的眼前如同云雾飘散一般,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这也意味着他又被拉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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