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改革军制建强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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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柳城城破之后,大部分钱财都被蹋顿带走,库尔纳的人刮地三尺才收罗到了二十万贯钱,最后却都便宜了公孙续和单经。再加上塌顿在城东丢掉的那些钱财,一共有二十八万贯左右,公孙续和单经平分了其中的二十万,剩下的全部交到了公孙瓒手中。
白马营建立之初,公孙续就颁布了一系列的赏罚条例,其中军功不再以斩多少来计算,而是以在战场上的表现定功劳。为了这次赏赐能够尽量公平,郭嘉这几日可是忙了个脚不沾地,几乎一个个士卒询问过去,最后才定下了这份赏赐名单。
白马营现在还有一万一千多人,他们多的能获得二三十贯钱,少的也有五六贯,死于战死的更是厚加抚恤。此时三口之家一个月有两贯五百文左右就能勉强果腹,因此这笔赏赐算起来很丰厚了。公孙续分到的十万贯根本就不够赏赐,还是从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赞助’的钱里面抽调了一部分才凑齐。
郭嘉开始的时候声音很洪亮,念了三百个人的名字和赏赐数目之后,嗓子都嘶哑起来,只好暂且停息下来。
公孙续见状暗笑不已,原本他准备找十个大嗓门的士卒来念名单,郭嘉却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还振振有词说这是属于军师祭酒的荣耀,坚持要独自念完名单,其实他就是觉得这次未能随军出征是个很大的遗憾,想要厚着脸皮出下风头、顺带混个脸熟罢了。郭嘉现在是否能感觉到荣耀公孙续并不知道,但是总不能眼看着席(其实目前也是唯一)谋士当场出丑,于是他回头向赵云施了个眼色。
赵云会意,上前几步对郭嘉拱手道“郭祭酒病未痊愈,不如让末将来代劳如何?”
“那就劳烦子龙校尉了。”郭嘉正好借坡下驴,赶紧把名单塞到赵云手中。
赵云点了十个大嗓门的士卒站在高台前,他念一遍,这十个人跟着大声念一遍。
寒风越来越剧烈,将士们的心却越来越是火热,当赵云念完一个千人队的名字,公孙甲兄弟推上来一大车铜钱和一千个小铜牌,当场放到那个千人队统领手中的时候,他们再次放声欢呼起来。
不过拿到小铜牌的人都很疑惑,不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这是一个长一寸半、宽一寸、半指厚的长方形小牌子,上端有个穿孔可以挂绳子,正面雕刻着一匹肋生双翅的怪异白马,它的表情桀骜不驯,昂向天喷出一团青色的火焰。背面则刻着交叉的一把刀和一支羽箭,刀和箭中间刻着持有者的名字,有的人的名字旁边还刻着一个或者几个小小的五星,有的则什么都没有。
当下就有人询问这个牌子的用处,赵云却说稍后再解释,又另外点了十个士卒替换此前的那十个,继续开始念下一个千人队的名字。
如此足足花费了两个多时辰,快到申时末的时候,一万一千多名将士的赏赐和小铜牌终于全都了下去。赵云收起名单的时候,校场上的欢呼声第一次达到了顶峰。
随后公孙续接过赵云递过来的名单,收好后走到台前,看着台下兴高采烈的众人。将士们迅安静下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公孙续,大伙儿都想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消息要宣布。
公孙续没有让他们失望,抛出了一个对将士们来说惊天动地的好消息“自今日起,白马营的所有将士们每月都能获得军饷,饷银的多少和你的军衔相关,全都用铜钱放!一级士卒每月饷银三贯,二级士卒每月饷银三贯五百文,三级士卒每月饷银四贯……以此类推,一共分六个等级!士卒之上,又分为十人排长、百人连长、千人团长和万人师长,饷银分别是五贯、十贯、二十贯和五十贯!以后白马营但有战死者,抚恤加倍,按月放给其家人,直到子嗣满十六岁为止!”
公孙续说完后大校场上刹那间鸦雀无声,几乎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足足过了二百多个呼吸的时间,大校场上如同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有的人欢欣雀跃,有的人伏地痛哭,有的人抱住旁边的袍泽狂笑流涕……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大多数人从军的目的一是为了抵消税赋,二是为了能吃上饭,即使从军后不能顿顿吃饱,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很不错的日子了,及至公孙续整编白马营之后,操练虽然苦了点但是三顿饭顿顿管饱,已经让他们觉得很不错了。现在公孙续又宣布能拿到军饷,而且是一笔足以让一家老小衣食无忧的军饷,就算战死家人也能依靠抚恤过上好日子,他们岂能不激动若狂?
库勒麾下的乌桓人更是个个痛哭流涕,五体投地向公孙续跪拜――相比公孙续许下的承诺,他们以前的日子才叫一个凄惨,打仗的时候兵器、马匹、粮秣……从头到脚都要自备,很多穷鬼都是因为没有好装备惨死在战场上。况且一旦战死其家人更加悲惨,女人绝对会被别人霸.占,孩子往往也被强迫为奴。如今就算战死沙场也后顾无忧,很多人恨不得立刻为公孙续效死,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家人的殷实日子。
人群稍稍安静下来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小的子子孙孙都愿为将军效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大家的激荡情绪,包括库勒率领的乌桓人在内,所有的人都单膝跪下,把这句话连续说了三遍。
“壮哉!”郭嘉低声惊叹道“军心若斯,主公将来取天下易如反掌啊!”
赵云和阎柔都听到了这句话,不过二人的脸色都毫无变化,只是随着众将士一起单膝跪地,恭敬地向公孙续行礼。
许是上天也感受到了众人高昂激荡的情绪,一直呼啸的寒风竟然驱散了厚厚的云层,一缕阳光透过乌云照射下来,恰好照在高台前端的公孙续身上。这一刻他周围的光线似乎刹那间暗了一下,唯独公孙续身上的银黑色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望之犹如天神下凡!
“祥瑞天降啊!”郭嘉迅跪在地上向公孙续叩头,嘴里大声喊道“此乃主公得上天垂青之意,百姓之大幸、吾等之大幸也!属下郭嘉,为主公贺!为百姓贺!”
聪慧如郭嘉,岂能不知这是暗示公孙续是‘天命所归’最好的机会,经过今天这一幕,公孙续在白马营将士们的心中必然是天命所归之人!将来一传十,十传百,公孙续的名声必然迅传遍天下!虽然乱世之中实力最重要,但是良好的赫赫名声也不遑多让,一旦更多的人认同公孙续是天命所归,他本身实力又十分强劲,将来取天下还不易如反掌?
赵云和阎柔紧随其后“属下为主公贺!为百姓贺!”
“为主公贺!为百姓贺!”
“为主公贺!为百姓贺……”
大校场上的狂热气氛第二次达到了顶点。
“兄长好威风啊!”借助着营寨大门外柱子的阻挡,正在偷偷向里看的公孙芮不禁惊叹出声。
旁边的刘宁儿双手抓着栅栏,小脸一片绯红,双目中满满的都是崇拜和柔情蜜意。
刘宁儿左侧的华婵连连点头“真的好大的威风啊,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神将下凡!”
华婵旁边站着一个英气勃勃的黑衣女子,腰悬一口二尺半的短剑,剑鞘上布满了古朴的花纹。她此时也紧紧盯着公孙续,脸色虽然平静若斯,但是目光中却夹杂着很多含义。
“师姐,你觉得呢?”华婵忽而偏过头询问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却并未开口评价。
华婵微微一笑,再次把目光投到了赵云身上。
营寨大门内两侧的四个箭塔上,分别站着八名士卒,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阻止一切靠近军营者,只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外面这几个女子?侯爷家的千金小姐自然是根本不敢多看一眼,华神医的孙女和赵校尉的未婚妻又岂是易与之辈?因此他们只能视而不见,心里不免有些埋怨,本来还能偷看大校场上的景象,现在这四位大小姐站在外面‘虎视眈眈’,谁还敢‘玩忽职守’?
除了箭塔上的守卫,军营外面也有四小队骑兵来回巡逻,时刻准备阻止靠近军营的人,甚至已经抓了七八个想偷偷过来看热闹的闲汉。不过和箭塔上的袍泽们一样,公孙芮四人悄悄靠近军营的时候,他们不但忽然集体变成了‘睁眼瞎’,而且赶紧纵马远去,生怕冲撞了几位大小姐。
郭嘉跪地叩头并且高呼的时候,公孙续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直到众人跟着跪地叩拜,他才明白郭嘉的意思,不禁对郭嘉此举十分赞赏。公孙续并非圣人,甚至算不上好人,他就是个有野心也有底线的枭雄,为了争霸天下可以用一些龌龊手段,但是绝对不会伤害亲人和朋友,更不会去屠杀无辜的百姓们。
逐鹿乱世更讲究‘皇权天授’,说白了就是谁能把‘天命所归’这件外衣披在身上,谁就占据了道义的最高点,就能随意给他人安个罪名前去讨伐。一个势力崛起之时,最需要的不是什么狗屁‘明煮’,而是一个有极大威望和统治力的领.袖!至于‘明煮’,在得到天下之后倒是可以拿出来玩一下。郭嘉这样做其实就是提前帮公孙续披上那件外衣,公孙续脑子又没坏,岂能不知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又岂会出言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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