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梅山遇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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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早饭,李湛尘告别母亲,照例背着石篓去采药锻炼筋骨,玄鸟大概是闲得无聊,也随李湛尘上了山。玄鸟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却为这个简单的家增添了别样的温馨,李湛尘嘴上不说,可心底也是爱极这只鸟儿,大概近卿情切,李湛尘到现在还没给鸟儿起一个像样的名字。鸟儿自从得到了休养,羽毛越乌亮精爽,长得越神秀了。
李湛尘看着肩膀上略微有些嫌弃自己的鸟儿,着实有点儿小不爽,他实在不明白鸟儿为什么这么傲娇。他放下有些懊恼的情绪,沿着山路一路向前,不知过了多久,山路便到尽头了,他看着前方蓊然馥郁的草木,听见远方传来的淙淙的流水声,心里有些迷茫,只觉得这里貌似不是自己本来要去的地方。
芙蓉镇被群山环绕,犹如宸极,被众星拱卫,相传此地曾有处仙山,名为白登山。远古有五人在此庐居,害事都捐,刻苦修行,皆得悟天地造化,一时名动天下,只不过关于白登山的入口在哪里,并不被人所知,诸多大人物都曾来芙蓉镇探寻过,不过都无功而返,渐渐这个事情便彻底沦为传说了。
李湛尘心生退意,但回望来时路,只见到一片空濛,他汗毛倒竖,不由得战战兢兢,李湛尘瞧了瞧鸟儿,看它依然老神在在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也是心中惊异。他沉淀了一下情绪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既然回不去,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说不定能绝路逢生。”
李湛尘心绪渐渐平复,不断往前走,终于踏入了一处豁然开明之地,他和玄鸟看到此方美景,不由惊叹,只见此处的五座山峰疏然有致,傲然林立,山上奇花异树,不可数数,珍禽贵兽,难以语类。有一凌天的瀑布,惊然直下,跳珠倒溅,激起阵阵水雾。
李湛尘流连于此间美景,心胸顿时变得开阔起来,丹田元气呼吸吐纳,在与大道共鸣,他一步一莲花,投刃皆虚,目牛无全,沉浸在无尽的道韵中,慢慢地李湛尘感觉到自己的心火在不断下降,肾水上润,瞬间便突破到了开源境中期,开辟出了下丹田。
李湛尘仔细地感受自身的变化,可突然听到了磨石声,他心中奇怪,便循声而去,他一步一步走近,渐渐便看到一位面容丰润,宝相庄严的僧人在水边磨砖。那磨砖声雍容恢宏,不禁让李湛尘惊叹道:“听大师此音,苍洁旷迥,令人舍形而悦影,真有天际真人想。”
李湛尘再拜道:“敢问尊者作甚?”
“磨砖作镜。”
“磨砖岂能成镜?”
“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
“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不知坐禅为何物?”
“善男子,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我不识佛性,不愿成佛。”
“汝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性若迷,福何可救?”
“弟子恳请大师说法。”
“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邪险,佛是众生。盖为一切众生,自蔽光明,贪爱尘境,外缘内扰,甘受驱驰,汝今当信佛知见者,只汝自心,更无别佛。当知众生自度,佛不能度。努力!努力!自修,莫倚他佛力。”
“湛尘感谢尊者解惑。”
“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真是好名字,我这里有一修炼法门名为《如来清净禅》,此禅讲求自性自悟,外无别佛,此心即佛,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如今赐予你,愿你度诸群生。”
“敢问尊者缘何而来?”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三叶,结果自然成。只惜吾于梅山传法,非小须弥山,佛法恐非汝未来之根本。鸟儿,亦是根性大利,未来需要寻得千叶莲华,方可脱。”说罢,尊者手拈金婆罗花一笑便鸿飞冥冥了,只剩下溪边还未成镜的砖头。
李湛尘看着还未成镜的砖头,心生好奇,便伸手去拿,打算放在青铜篓里。
“哎呀,好沉,怎么拿不动?还以为是件宝贝呢,算了算了,不要了。”
李湛尘有些茫然地看着五座山峰,喃喃道:“五座山峰,其中一为大梅山、一为小须弥山,不知另外三山叫什么,日后若有机会再来吧。”
鸟儿现在心中也是颇不宁静,娇娇的脆鸣声提醒李湛尘采集灵药,李湛尘看中一株款冬花,可刚触碰到灵药他就傻了,因为他看到了花蕊之间氤氲出了一方世界,他又触碰了旁边的一株续随子,又是一方世界,反复试了几株,都是同样的结果。李湛尘震撼地对吃惊的鸟儿说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万千草木岂不都是一方世界?这五座山峰又是什么,结出的草木都有如此伟力。”
李湛尘又看向了远处的飞泉惊湍和脚下流若织文的溪水,不禁心生荡漾,瀑布宛若银河倒挂,声如佩鸣,响若操琴,水花落地之时冲涛旋濑,退贮溪谷后又化作静水流深。李湛尘靠近水边低头望着这一湾碧水,竟不见自己的倒影,澄澈的水面披上了玉石的温润,像一面未经打磨过的墙壁。墙壁上还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名为“鉴心石”。李湛尘把目光和心神投向同样看向水面一脸惊疑不定的鸟儿,他感觉溪水即刻便恢复了当时的澄净,短短蒲茸齐似剪,平平沙石净于筛,他怀疑自己是否是出现了幻觉。李湛尘离开水岸,望向水面,水面清澈见底,又走近岸边在水中倒映自己,水面又化作了鉴心石。在李湛尘思忖时,周围的一切便开始慢慢虚幻,化作了虚无。
一人一鸟再一次出现在山路尽头,沐浴着落日昏黄的山间景象,如坠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