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抵达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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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大步上前轻咳一声道,“李御史可安好?”
这时,李邦华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四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朱慈烺身上。
李邦华脸颊抽动一下,眼睛猛地睁开,两行热泪潸然落下,“殿下……真的是殿下!殿下没事,真是大明之幸,天下之幸!”
他曾不止一次劝说皇帝派太子到南京监国,给大明留下一丝血脉,可惜崇祯帝一直没有同意,现在看到朱慈烺安然无恙地突出重围,李邦华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过了一会,李邦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殿下如何知道老臣的藏身之地?”
不止李邦华困惑,李若琏等人也倍感震惊,这祠堂位置偏僻,太子殿下是怎么知道李御史躲在这的,难道有未卜先知之能?
朱慈烺一把扶住李邦华,淡淡笑道,“昨夜太祖托梦,说我大明气数未尽,让本宫赶回南京,保住祖宗基业,还说李御史是国之栋梁,定要带上你一起南下,同时还一并告知李大人的藏身之所。”
原来是太祖托梦!所有人困惑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同时也对辅佐太子成就大业有了更多信心,有太祖爷的神力庇佑,大明的江山社稷定能转危为安。
“事不宜迟,我们休整一下马上出,天亮之前一定要抵达天津卫!”
杨玉把包袱中仅剩的干粮和清水都拿出来分给众人,奔波了一夜,所有人都又饥又渴,很快就连吞带咽把食物都一扫而光。
李若琏也趁这个喘息之机处理伤势,所幸都只是皮外伤,静养十来天就恢复了,朱慈烺亲自为他擦金创药,把李若琏感动得涕泪直流。
随后,五人在祠堂里睡了两三个时辰,寅时二刻左右,正式向天津进。
由于只有四匹马,所以杨玉和李时荫二人只能同乘一匹。
李若琏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朱慈烺和李邦华紧随其后,杨玉和李时荫负责断后,五人趁着夜色朝正东方向奔去。
两个时辰后,在天刚见亮的时候,终于来到天津卫城下!
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为拱卫京师的南部边境,设立了天津卫。
天津城在明代防御体系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天津并不是敌军从陆路进攻北京的必经之地,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充当后方基地,集结兵马,整备船只,转运漕粮。
即便此刻大明已经面临灭顶之灾,天津依旧驻扎着一千多精兵,以及数量非常可观的武器装备。
根据史料记载,天津巡抚名叫冯元飏,同时他还兼兵备副使,兼督辽饷。
冯元飏是崇祯元年的进士,以正直廉洁闻名于朝。父亲是南京太仆寺卿,弟弟冯元飙是前任兵部尚书。兄弟二人均以亢直忠君著名,史称“二冯”。
朱慈烺现在势单力薄,如果能够带着天津卫一千多将士南下,将极大充实自己的班底。
冯元飏本就力主太子南迁,得到他的支持应该不难,需要小心的是同样担任天津兵备道副使原毓宗。
此人可谓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典型,暗地里早就和顺军私通在一起,北京沦陷崇祯自缢的消息传到天津后,他率众夺了冯元飏的兵权,带队向顺军投降,清军入关后又拜到多尔衮门下,最后官至清朝兵部左侍郎。
想要掌控这支精兵,就要想办法除掉原毓宗这种蛀虫。
现在虽然已是辰时,但受战乱影响,为加强防御,所有大门都已关闭上锁,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五人靠近,立时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不许靠近卫所重地!”
朱慈烺不知道这些守军是谁的人,不敢贸然表明身份,便朝李若琏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举着腰牌拍马上前喝道,“吾乃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有急事面见天津巡抚冯大人,去禀告!”
听说来者是官居从三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守城将士不敢怠慢,迅向上级禀报。
趁着等待的空当,朱慈烺忽然对一旁的李邦华说道:
“李大人,南京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各镇总兵拥军自重,本宫南下后,如何才能站稳脚跟。”
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李邦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深知这是太子殿下给自己出的考题,必须小心应答。
李邦华思忖片刻道,“殿下,老臣认为,京师沦陷,皇上蒙难,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到南京后,第一件事便是登基上位,安抚天下臣民之心。”
“皓月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以殿之天资聪慧,又何必怀念几个跳梁小丑,老臣定当肝脑涂地,帮殿下对付那些宵小之辈。”
朱慈烺很满意李邦华的表态,马士英、阮大铖、左良玉、刘泽清等都不是省油的灯,光凭自己单打独斗很难是他们的对手,必须有李邦华这种德高望重的朝中老臣配合才有胜算。
李若琏拔马返回到朱慈烺身边,低声道,“殿下,不知天津卫有没有闯军的内应,待会倘若有变,臣会拼死拖住他们,殿下一定要抓住机会逃离!”
朱慈烺点点头,虽然冯元飏绝对可靠,但乱世之中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众人说话间,城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一飚明军从城内迎了出来,领头的是一名年近六十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着绯红官袍,胸绣锦鸡,走起路来劲头十足。
根据身体本主的记忆,朱慈烺很快知道这位老者就是天津巡抚冯元飏,从二品的大员。
走在冯元飏左边的是一名健壮大汉,他身着圆领青袍,胸绣白鹇,正五品官员,想来此人应该就是叛徒原毓宗。
站在冯元飏右边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虽然没有穿官服,腰间却别着一把军刀,相貌与冯元飏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他的儿子冯恺章。
虽然李若琏的官阶比冯元飏要低,但锦衣卫毕竟是天子亲军,谁也不想得罪这种瘟神。
况且京师战局走向牵动所有人的心,冯元飏亲自率队出城迎接也就可以理解了。
“李大人,别来无恙……”
冯元飏双手抱拳,刚想客套几句,眼光忽然落在李若琏身后的李邦华身上,然而还没等他叫出声,一名身材清瘦却面容英俊的气质少年便朝他款款走来,冯元飏整个人都当场石化一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臣冯元飏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