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之谜 (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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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经营蛇麻生意,每年收入约为七八百英镑,日子过得很宽裕。我们在诺伯里租了一幢年租金为80英镑的小别墅,房子也还不错。我们这个小地方虽然靠近城市,可是也别具浓厚的乡土风情。我们房子不远处有一家小旅店和两幢房屋,在我们门前那片田野的另一方还有一所单独的小别墅。除了往车站去的半路上有房子,其他地方再无任何房子。我的工作具有季节性,我只有在特定的季节才进城去办事,可是在夏季我就很清闲了,根本不用进城。在我们的乡下别墅里,我和我的妻子自由自在地生活着,悠闲又快乐。可以说,在这件可恶的事情发生之前,我们的生活一片阳光,从来没有任何阴影。
“在我接着往下说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结婚时,我妻子把她的全部财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我原本不太愿意,我觉得万一哪天我的生意出现了问题,那情况就很难应付了。可是,她执意要这样做,我不好拒绝,只有照办了。大约6个星期以前,她突然来找我要钱。
“‘杰克,’她说,‘当初接受我的钱的时候,你说过什么时候我要用钱都可以问你要。’
“‘对啊,’我说道,‘那些钱本来就是你的嘛。’
“‘嗯,’她说道,‘那我要100英镑。’
“她的这个要求,让我感到很意外,原先我以为她不过是要买一件新衣服什么的。
“‘这些钱准备做什么用啊?’我问道。
“‘哦,’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你说过,你只是我的银行而已,要知道,银行可是从来不问人家取钱做什么用的。’
“‘没问题,如果你当真需要,钱可以给你。’我说道。
“‘啊,是的,我真的需要。’
“‘你不想告诉我你要这笔钱有什么用吗?’
“‘杰克,以后再说吧,现在不行。’
“我只好同意了。不过这事以前从来没有过,可以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第一个秘密。我开了一张支票给她,也没有多想什么。虽然这件事和日后发生的事没有什么关系,我感觉还是提一提为好。
“对了,刚才我说过,离我们的房子不远有一幢小别墅。它和我们的房子只隔着一块空地,如果要到那边去,就得沿大道走过去,再转到一条小路上。小别墅附近有一片漂亮的苏格兰枞树林,平时没事时,我喜欢去那儿散步。那里的树木和空气总让我感觉到很舒服。那所小别墅8个月来一直空着,这实在太可惜了。因为那座两层的小楼确实很漂亮,院子里还有一道充满古趣的游廊,四周种满了金银花。有很多次经过那儿时我都停下来想,如果住在这里面那该有多舒适啊。
“哎,就在上星期一傍晚,我沿着那条路散步时,看到一辆空篷车从对面开出来,同时别墅游廊旁边的草地上堆着地毯,还有其他一些杂物。显然,这所小别墅终于有人入住了。我走到那里,像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一样停下来东张西望,想看看住得离我们那么近的邻居究竟是什么人。可是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上面一扇窗户里有一个人也正在偷窥我。
“福尔摩斯先生,我当时看不清这张脸,可是,我脊梁上寒气直往上蹿,冷汗飕飕地就冒了出来。我站得离窗户有点远,怎么也看不清楚。不过这张脸极度不自然,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类。这就是我的整体感觉。我快步走向前去,想把对方看得更清楚些。但我刚刚走近,那张脸突然消失了,好像一下子被房中的黑暗吞没了一样。我在那里停了足足有5分钟,一直在想这件事,从各个方面试着分析自己的印象。但从那张脸上看,我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毕竟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楚。可是这张脸给我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它就像白垩土一样,颜色发灰、发青,而且僵硬,没有表情,别扭得吓人。我心里困惑不安,于是决定去拜访一下这所房子的新住户。我上前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了,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出现在门口,这个女人面容丑陋,脸色阴沉。
“‘你想干吗?’她操着生硬的北方口音问道。
“‘我是你的邻居,就住在那边,’我边说边朝我住的地方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你们刚搬到这儿,我想知道,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喂,我们什么时候需要,自然会找你的。’她说完,径自关上了门。我遭受了这样不礼貌的拒绝,非常生气,就转身回家去了。整个晚上,虽然我竭力试着去想别的事,可是脑海里总摆脱不了窗口的那张怪脸,以及那个没有礼貌的女人。我决定向妻子隐瞒这件事,因为她是一个胆小怯弱,而又神经质的女人,我自己不愉快也就罢了,没有必要再让她跟着我多事。我只是在临睡前顺便提了一下,现在那所小别墅已经有人入住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这个人睡觉很死。家里人总笑我睡得香,没有什么东西能在夜里吵醒我。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这件事刺激了我,还是其他什么缘故,我无法像平时那样沉睡。我在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地觉得房间内有动静,我慢慢意识到妻子已经穿好了衣服,还披上了斗篷,戴上了帽子。我言语不清地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大概是质问她怎么会有这种不适时的行为。当我蒙蒙眬眬的目光突然落到我妻子的脸上时,我惊异得竟然无法言语。她当时的表情,以前我从未见过,肯定也不是装出来的。烛光下,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一边系斗篷一边偷偷地望着床上看是否吵醒了我。认定我还在熟睡后,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咯吱声,那只能是关闭大门时大门合页发出的声音。我翻身从床上坐起,用手在床栏上敲了敲,以确定我是真的醒着。然后我从枕下拿出表,当时是凌晨3点钟。夜里3点钟我妻子还要往外面跑,她到底要干什么呢?
“我坐了大概有20分钟之久,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我试着寻找一些合理的原因。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就在我绞尽脑汁,苦苦思索时听到门又被轻轻关上了,接着就是我妻子上楼的脚步声。
“‘你刚才去哪儿了,艾菲?’她刚进房间,我就问道。
“我的问题让她大吃一惊,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一惊一叫比任何事情都让我难受,因为这声音里分明含有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情。我妻子一向忠诚坦白,而现在她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间,丈夫跟她说句话都能让她这样不安,以至于吓得叫出声来,顿时,我心中阵阵发凉。
“烛光下,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一边系斗篷一边偷偷地望着床上看是否吵醒了我。”
“‘你睡醒了,杰克!’她惊慌失措,勉强笑着说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没有什么能吵醒你呢。’
“‘刚才你到哪里去了?’我严肃地问道。
“‘难怪你那么惊讶,’她说。我清楚地看到,她在解斗篷上的纽扣时手指一直在发抖。‘哦,以前我从没有这样做过。实际上是这样的,我感觉闷得透不过气来,特别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如果不去屋子外面走走,我恐怕早就晕倒了。我在外面站了几分钟,现在感觉好多了。’
“她说出这些话,向我解释的时候,始终不敢正视我,她说话的语调与平时也大不相同。我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都是谎言。我感到非常伤心,不再理她,转过脸去,面对着墙壁,我心中有着成千上万种怀疑、猜忌与怨恨。我妻子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她夜间外出到底去了哪儿?我知道,除非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我永远不会安宁。奇怪的是,在她第一次向我撒过谎之后,我再也不想再多问她一句。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很难入睡,思来想去,越发不得要领。
“第二天我本应到城里去打理生意,但我心中烦乱不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妻子好像也和我一样坐立不安。她老是用眼睛偷偷看我,她的眼光中充满了疑虑,她知道我根本不相信她的解释,她也是六神无主,拿不定主意。早餐时我俩一句话都没有说,吃完饭我立即出去散步,以便在早晨新鲜的空气中把这件事好好琢磨一下。
“我一直走到克里斯特尔宫,在那里耗费了一个小时,回到诺伯里时已经一点了。正巧回来的路要经过那所小别墅,在小别墅前,我停下来望望窗户,看看是否能看到昨天见过的那张怪脸。福尔摩斯先生,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惊奇,因为就在那时,小别墅的门突然打开了,我妻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是她,我惊呆在那里,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我惊奇地发现,我妻子居然比我还要激动。一开始,她似乎想缩回到屋子里去。后来,她看到再隐藏也于事无补,便朝我走过来,她脸色苍白,目光惊恐不安,她嘴角勉强挤出的那几丝微笑,根本无法掩饰她的慌张。
“‘啊,杰克,’她说道,‘我刚过来看看能否为咱们的新邻居做点什么。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杰克,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看来,’我说道,‘你昨夜就是到这儿来了。’
“‘你这样说什么意思?’她叫了起来。
“‘我敢肯定,你昨夜来过这里。这都是些什么人,竟然用得着你深更半夜来拜访他们?’
“‘我以前没有来过这儿。’
“‘你竟然对我撒谎?’我高声叫道,‘你说话时腔调都变了。我什么时候对你有过秘密?我现在就进去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
“‘哦,不,不,杰克,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进去。’她激动得无法自已,喘着气叫道。我朝门口冲去时,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拼尽全身力气把我往回拉。
“‘我求求你别这样,杰克,’她高声喊道,‘我发誓改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进去,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我试着摆脱她,但她双手牢牢抓住我,发疯一样地哀求祷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