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毛毛离开新开始 (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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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连夜飞机,到苏繁家里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了。
这时候天还没亮,林安用密码打开房门,屋里灰蒙蒙的,只能通过屋外的灯光视物,林安以为苏繁这个点或许睡着了,便没开灯,连鞋都没换,打着赤脚小心翼翼走近苏繁的卧室。
然而,当林安走进卧室后,窗外路灯洒进屋里的光可以看到苏繁是坐在床上的,见此,林安微怔,随后轻声试探的唤了一声。“姐?”
没有听到回音,却能看到苏繁的身体动了动,林安一下就知道了,苏繁根本就没有睡觉,怕开顶灯太亮,林安只快步跑到床边,跪在地上打开了暖光的壁灯。
视线蓦地清晰,苏繁盘腿靠在床头,而她怀里,抱着的是一动不动的毛毛,她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眸全是血丝,眼眶却不红,瞧不出悲喜,一如潘华在电话里所说的失魂落魄,却比哀伤和痛哭更让自己心疼。
她像养孩子一样把毛毛养到现在,眼下毛毛的身体看着已经很僵硬,这种僵硬是苏繁不能接受的分别。
林安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安慰话都可能没有效果,便也没着急要去安慰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毛毛的身体,语气缓慢。“毛毛刚买回来的时候,我让你给它起个名字,你说它一身白绒绒的毛,就叫毛毛吧,我当时就问你不是绒绒更好听吗,可你却说,你觉得它的毛摸起来舒服,舒服的是它的毛,就应该叫毛毛,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强有力的理由,完全无法反驳,然后,你就要当它的妈妈,让我当它的哥哥,我又问你,这样的话不是辈分都乱了吗?你就跟我说,因为妈妈才能给宝宝最多的爱。”说到这里,林安抬起头望着苏繁。“姐,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都嫉妒毛毛,总觉得你对毛毛比对我还好,所以你看,你真的把最多的爱都给了毛毛,毛毛的一生都活在你的宠爱里,它也用它的一生来陪伴你,但是现在,毛毛该回喵星了,回到它自己的世界里去,你这样抱着它不撒手,它找不着其它喵星人怎么办?你舍得让它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说完,小心的看着苏繁的神情,见她眉目微垂,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她嘴唇翕动。“我倒真希望有喵星,可哪有什么喵星。”
明知她知道自己是在哄她,可林安还是说道:“有,怎么没有,不然喵星这个词怎么来的?”
“没有。”苏繁突然情绪有点激动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喵星,这都是主人在毛孩子死后想像出来的世界。”
有情绪就好,就怕她坐在那里没有感情波动,不哭不闹的闷在心里,林安索性再下一剂猛药。“所以,姐,你很清楚,毛毛已经离开我们了。”
苏繁垂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怀里的毛毛,半晌才道:“可,我舍不得。”
“舍不得就哭一场,终究,我们还是应该送它走的。”林安从地上起来,侧坐在床沿,环手搂住苏繁肩膀。“姐,哭吧,然后我们就送毛毛回喵星,好不好?”
先前的苏繁一直都处于一种不能接受的状态,而林安让她直面毛毛已经离开的事实,苏繁便无法再逃避已经失去了毛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出来就好,林安放心了,只紧紧的抱着苏繁,任她把心底的悲伤泄出来。
苏繁很大声的哭了许久,哭到后面变成了抽泣。“毛毛很乖,一直都很乖,是我不好,经常都忙得没办法照顾它,还要把它送去寄养,可它还是很粘我,从来没有因为我不好而不喜欢我。”
“我知道我知道。”林安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毛毛也知道,你是最爱它的,可你有你的工作,它理解你,所以它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因为,你也是它最爱的妈妈呀。”
最爱的妈妈几个字又让苏繁哽咽起来。“毛毛,你不知道,毛毛有多爱我,它知道它要走了,它怕我伤心,它想藏起来静静的走不让我知道,可是家里的家具都是落地的,它没地方藏,你知道我在哪儿找着它的吗?在洗手台下面,这是家里最隐蔽的地方了,它,它是真的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我难过。”
她说得有点乱,但林安还是听得很明白,因为猫会掉毛,家里的装修都采用了落地式,不让毛毛的毛飘到家具底下,不方便打扫,这也让毛毛在走前没有地方藏,其实狗也一样,狗在感觉到自己快要走的时候,就会默默的离开家里,不让主人伤心。
林安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抚。“毛毛不想你难过,可你还是很难过,所以,哭够了,我们就不要难过了,好吗?”
怎么能不难过,养宠物都是有感情的,何况毛毛是林安送给苏繁的,苏繁会觉得自己和林安之间的牵系就这么断了,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毛毛,毛毛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说到这里,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珍惜毛毛就是珍惜和他之间的感情。“我舍不得。”
哪怕她没有明确表达出她很珍视自己送给她的礼物,可舍不得足够让林安心悸,她舍不得自己送她的礼物,便就是在乎自己,有些后悔以前怎么不多送点东西给她,即使那时没有买精贵礼物的条件,但一些小礼物她应该也会珍惜的。
蓦地,林安把苏繁抱得更紧了。“姐,毛毛没了,还会有绒绒,除了毛毛绒绒,我还会送你很多很多礼物,全都是你喜欢的,好不好?”
诚然苏繁没有想要他礼物的意思,可听他说出这句话后竟然有些期待他会送些什么给自己,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而林安更是像松了一口气,她肯收自己的东西,那自己就送她很多很多,让她的生活里全是自己的影子,让她如从前一样,潜移默化的习惯自己的存在。
轻轻松开抱着她的双手,拿衬衣袖口轻柔擦拭她脸上的泪痕。“那我们现在去找家宠物丧葬,送毛毛回喵星,你不能因为舍不得毛毛就不让毛毛回它自己的世界吧。”
苏繁是真的很喜欢毛毛,也很清楚再不把毛毛送走会腐烂的,深深吸了口气。“嗯。”
时间还早,宠物丧葬不会这么早开门,但林安也知道苏繁肯定睡不着,便说道:“姐,你把毛毛平时喜欢的玩具收一下,我们让毛毛带去喵星,顺便你也洗漱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儿早餐。”
“对,毛毛有好多喜欢的玩具,我去给它收。”苏繁也恍然过来,说着就翻箱倒柜去了。
林安看了眼床上像是熟睡的毛毛,这时候才敢露出伤感来。“毛毛,谢谢。”谢谢你陪了她那么多年,谢谢你让她那么喜欢你,谢谢你让我感觉到她也很在乎我。
苏繁忙了好几个月,不可能自己在家做饭吃,林安以前买来放在家里的东西好多都过期了,林安只能去外面买早点回来。
这时候天还没大亮,但卖早点的餐馆和小摊都开始营业了,不用想也知道毛毛没了后苏繁就没吃过东西,林安不敢买重口味的食物怕伤了苏繁的胃,可是经过一家卖煎饼的小摊前,脑子里就回想起和她分开那天一起吃煎饼的情景,那天的自己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却原来是她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而今回想依然感觉得到当时的快乐,但自己要的可不是什么念想,毕竟有了她,还要什么回忆。
走到小摊前,林安拿出手机付钱。“一个鸡肉,一个牛肉。”
回到家,苏繁已经翻了一堆毛毛的东西出来,看到林安,忙一样一样的介绍。“这件衣服毛毛穿最好看了,毛毛不喜欢蹦跶,但特别喜欢这个球,会追着球满屋子跑,还有这个,这个电动的小黄人毛毛也可喜欢了。”
“好,那我们就都给毛毛带上。”林安柔声细语。“我们现在去吃点东西,吃完了,也差不多该去送毛毛了。”
苏繁咬着唇看了看床上的毛毛,眼睛忍不住又红了,林安忙不迭上前转移她的注意力,拉起她往洗手间里去,打开水龙头。“我们洗个手再去吃早饭。”
见他说话都怕声音大了,苏繁也知道他很担心自己的情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不用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着,我没事了,你放心,倒是你,怎么知道毛毛没了?”
林安只简单的回答:“是你助理小华跟我说的。”
苏繁又问:“那你就专程跑一趟?”
林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毛毛对你来说是孩子,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说着,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姐,我以前怕你不敢要毛毛,只跟你说是猫舍的林姐拿给我抵工资的,但其实,我还拿攒了好久好久的一千块钱奖学金给林姐,林姐才把毛毛给我的。”故意说攒了好久好久,是想让她感受到自己为了送毛毛给她的心意,如果不是喜欢她,又何必花那么多心思和努力?
原来,那时候他还拿了他的奖学金才买了毛毛,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笔钱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他不知道得存多久,那时的自己总想着他能考个好大学改变命运,不承想,他在努力学习的过程中,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苏繁心头一酸,听他继续说道:“而且,毛毛在猫舍的时候就很亲我了,虽然我没有一直照顾它,但是,它却替我陪在你身边十年,所以,在我心里,毛毛也是我的孩子,我对毛毛的感情,跟你是一样的。”
毛毛是自己和他的孩子,那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忽而想到他刚回来时也说过他是毛毛的爸爸,可那时的自己只以为他想把毛毛从自己身边抢走,为什么现在听来就不觉得是这个意思了?苏繁只觉心跳得慌了。“我,我洗好了,吃饭去吧。”
见她回避,林安却是轻轻一笑,因为看出了她的紧张,若没有听懂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她又为什么要紧张呢?是她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但总有一天,她会接受自己的。
这算得上是林安的自我安慰了,如果连这点期望都没有,林安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到多久,林安只能把一定会和苏繁在一起的念头当成信念,支撑自己一往无前。
跟着苏繁出了洗手间,林安快步走到她前面,从餐桌上拿起煎饼。“我买了我们以前经常吃的煎饼,你要吃鸡肉的,还是牛肉的?”
“随便吧。”没了毛毛,心情郁郁的苏繁也不讲究热量高不高了,何况鸡肉牛肉脂肪含量都低,只是面皮肯定热量很高。
林安依旧把牛肉饼递给她。“喏,那牛肉的给你。”
苏繁接过,坐下来咬了一口嚼吧嚼吧,些微感叹。“好久没吃了,还跟以前的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