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沐清尘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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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尘将剑立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沐清尘神态镇定自若,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大场面,什么样的惊心动魄的事没有遇到过,行走江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如今这场面对沐清尘来讲早已司空见惯。沐清尘眼神紧紧盯着前方,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冷冷地说道:“晚辈沐清尘见过洞庭四位前辈。”在他面前的老者是洞庭四老的老大,江湖外号入云龙。入云龙上下打量着沐清尘,眼光从他身上逐渐移到了他胸口的剑上。只见那剑柄缠着金丝流苏,剑柄头镶嵌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剑柄由东洋毓绸织锦包覆,皇家大内绫罗绸缎在它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剑柄雪白,就连剑鞘也是如此,就像是白瓷打造而成,却比白瓷更加透澈清亮,剑鞘温滑如玉,暗藏寒光,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名剑。
入云龙上下打量着沐清尘手中的剑,嘴角忍不住赞叹的同时连连摇头,这把名剑当配当世英雄,只是感慨自己不是这把名剑的主人。
入云龙笑着对沐清尘说道:“少侠手中的剑,要是我没有说错的话,应该就是照胆剑了吧,今日得见又是让我大开眼界呐,宝剑配英雄,少侠有你师父当年的几分风范。不知护庭大将军尚且是否安好,如今又身在何处?改日也好去讨杯酒喝。”在沐清尘左边的是窜天猴,后边的是潜海蛟,右边的是穿山甲。他们三人也附和道:“对对,好久没有去拜访他了。”
沐清尘头略微一点,代行简礼后说道:“多谢各位前辈挂怀,不幸的是,家师早已仙逝,前辈好意,我代为谢过。”洞庭四老听到后都脸色苍白,他们都知道护廷大将军是何许人也,当年凭着一身武艺,带甲十万,纵横沙场,百战百胜,打下北疆至今的安定繁荣。他二十年前功成身退,隐居江湖,尤其是近几年早已没人见过他,他在江湖上只剩下一个传说。洞庭四老如今听到这等噩耗,不免产生惺惺相惜之情。
沐清尘接着说道:“今日我还有要事,就不陪前辈们叙旧了,还请让开路来。”洞庭四老听到沐清尘的话,他们脸上顿时由刚才的痛苦悲伤扭转变为阴沉的笑容,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让人见了后背直凉。
沐清尘早已预料到他们不会让步,所以早就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沐清尘不等他们有所回应,试探性地往前走去。入海蛟见到他往前走了一步随之伸出左手一拦,而右手捋着自己那灰色间杂雪白的胡子,脸上的神情是那种满是不在乎的表情,他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想阻挠沐清尘往前一步。
沐清尘冷冷道:“前辈若是执意阻拦,莫怪晚辈无礼了。”这话说完,四人脸上洋溢着轻蔑的笑容后均无所动,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窜天猴笑着说道:“今儿我倒是好奇,堂堂护庭大将军的唯一传人竟然也目无王法,私闯县衙?不知他老人家若是在世,会作何感想?哈哈。”
沐清尘听到后,脸色阴沉,拔出照胆剑,一个斜挥,在空中划出一道猛烈的圆弧,剑尖直刺窜天猴的面前。窜天猴登时下意识往后躲闪,脸色苍白,口中只吐出一个你字。入云龙见到沐清尘今日硬闯之心如此强烈,今日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定不能让他折服,定要让他对辜负曹县令的一片苦心付出代价。
入云龙丹田运气,双掌用力,说道:“沐少侠,我念你师父的份上,不曾对你有所冒犯,你今日如此对我兄弟,莫要怪我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动手在先,我们四人今日就给你点颜色瞧瞧,日后这件事就算传入江湖人的耳中,我也绝不在乎。”他或许是因为功力加持,此刻他的嗓音浑厚无比,像周遭那些没有练过武功的府衙,此刻的耳膜正隐隐生疼。
沐清尘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的惧意,一双冷峻如霜的眼睛死死盯着刚刚出言不逊的窜天猴,嘴里浅浅说道:“谁拦我的去路,我便如此,绝不容情。”
入云龙哈哈大笑:“好一个我便如此,果真是有情有义的真君子,世人皆言龙魂照胆,长离梦却,这四把剑是有情剑,剑有没有情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看是人有情倒是不假。我们四个兄弟,经历生死,共患苦难,如今算来四十多年了,我们四人不让你闯,就算当今武林盟主来了也得乖乖离开,难不成你有天大的能耐?”
沐清尘冷笑一声说道:“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拦住我了。”入云龙左掌向前,掌风凌厉,逼到沐清尘的面前。沐清尘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一掌,紧接着入云龙的右掌向前扑来。沐清尘见状以攻代守,撤剑回砍。入云龙的右掌将要触及沐清尘的左臂时,他却忽然现照胆剑从沐清尘的右边劈来。入云龙就算能击中沐清尘,自己这只手也会被砍掉,冷汗直流的他,立马撤掌,离他后退三步远。
沐清尘乘势追击,连续施展精妙绝伦的剑法。入云龙此时落了下风,虽然沐清尘的剑招都被他一一躲闪与化解,但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乱了,步伐不再稳重,身法开始凌乱。入云龙没有想到他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在江湖上恐怕也就只有那些掌门名宿能与他比肩。穿山甲,潜海蛟还有穿天猴见到大哥打得如此吃力,内心也是极端地害怕,但是也绝不容许有人骑在他们的头上,就算豁出命去,那也是四条。他们三人也运起功力从另外三个方向攻击沐清尘。
沐清尘此时需要同时应对来自四个不同方向的高手的攻击,在以往的生死搏斗中,论危险性今日的战斗当属第一。虽然以前也多次被围殴,但同时被四位成名已久的高手围攻却是第一次。沐清尘的内心依旧没有丝毫的惧怕,他清楚自己只有打败他们,他才能见到曹知县,才能让他交出小铃铛。所以沐清尘必须赢,一定得赢。
沐清尘的剑招更加凌厉,剑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剑招施展得天花乱坠,密不透风,好在他手中是有剑,不然五十招之内定然落败。沐清尘应对四个方向的攻击有些应接不暇,可以预测不出二十招一定落败。沐清尘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个法子,优先进攻一个点,在其余三个方向上,自己凭借手中剑的长度创造一个安全距离,防守为上。
沐清尘决定攻击武功稍弱的窜天猴,剑招直指他。沐清尘还是低估了洞庭四老他们兄弟四人的感情至深,江湖经验老道,在他转变攻击方式之初就已经现了他的企图。沐清尘越是攻击窜天猴,窜天猴就往后稍退,其余三人的攻势立马压上,沐清尘几次三番后根本占不了便宜,招式逐渐凌乱,但他仍咬牙拼命坚持。
沐清尘再一次进攻窜天猴扑了空后,未能及时施招应对身旁三人,被入云龙抓住了破绽,一掌打在他的手腕上,而这时潜海蛟也顺势在沐清尘的右手边,伸出左手抓住沐清尘的手臂,右手趁机卸掉了沐清尘手里的照胆剑。而穿山甲则从背后轻松的补了一掌,深深击中在沐清尘的后背。随着照胆剑掉落地上出的那声清脆的声响,沐清尘顿觉胸中气血翻涌,喉咙处一阵滚烫非自己所能控制,那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在空气中化成一道血雾。
在这一瞬间,沐清尘不甘心,他还不相信自己已经落败了,可是事实很明显,他迷失了,悲伤了,绝望了,他最爱的人还没有救出,师父的遗命自己还未完成,自己一定不能死在这里,他的眼中充满杀意,就算双手被他们牢牢抓在手里,他仍然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意,他还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穿山甲看到眼前的沐清尘,佩服他是一条汉子,可是他们行走江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对待敌人不是他们死光就是自己兄弟四人见阎王,能走到今日也正因为如此,不然索命的仇家一个接着一个,那可麻烦了。所以穿山甲面对眼前这个少年也只有杀之而后快。穿山甲举起手掌,准备对着沐清尘的后脑勺劈上一掌。
就在这时,一声喝令传来,“住手。”穿山甲停下了手。他们四人抬眼望去,才知道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县令。
入云龙见曹县令从众侍卫当中走了过来,笑着对他说道:“曹大人,为何制止我们?你可知道他可是冲着你来的。”
曹知县大步走了过来,看到脸色苍白,嘴角渗血的沐清尘后,脸上竟然流露出那种悲伤之情。曹知县没有当日大街上的那种傲慢,反而带着关切的语气对着沐清尘说道:“沐少侠,受苦了,你来我县衙先知会我一声呐,我不是让马师爷去接你了吗?”曹知县说着说着还不忘用他宽大的袖口擦擦眼角,假装眼角有泪。
沐清尘冷笑道:“别在这里惺惺作态,识相点,请放了小铃铛,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曹知县听完后,脸色由悲转喜,笑着说道:“哎呀,沐少侠,我忘了跟你讲了,小铃铛可是我亲自下令请到府上来的,她现在正在后院厢房好好呆着呢,你若不信,我可以让人带你去看看,如何?”
沐清尘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若把她放了,我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眨一下眼睛,你也报了那日大街阻拦之仇。”
曹知县听完后连忙摆摆手说道:“沐大侠,你误会我了,我要你性命作甚,我要你好好活着,不仅如此,我还要你跟小铃铛姑娘永远生活一起,白头到老,共偕此生,做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呢。”
沐清尘轻蔑道:“我不想听你满口谎言,杀了一个沐清尘,还有另外一个沐清尘,照样会取你性命。”
曹知县听到这话很是恼火,不开心之情油然而生,但此刻想到是为将来着想,还是强忍着怒火说道:“沐少侠,你若不信,我可带你去瞧瞧小铃铛,若是我所言有假,你取我性命,我绝无怨言,可好?”
沐清尘眼神看着旁边,脸色满是不信任,丝毫不理会他说的话。
曹知县当然知道沐清尘不相信自己,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沐清尘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放她走,不过我可有一个条件。”
沐清尘知道曹知县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可也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如今自己已经被他抓住,本已没有活着的希望,只要此刻只要曹知县能放过小铃铛,哪怕这希望如同寒夜里的微火一般,自己也要试试,什么男子汉,什么顶天立地,什么不屈不挠都可以放下,只因为这生死之间仍然有他所牵挂的人。
沐清尘抬头看着曹知县的背影,这背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感到窒息。沐清尘面色惨白,丹田内运起一道内力,艰难地说道:“什么条件?”
曹知县转过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两只眼睛埋在了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笑嘻嘻地说道:“沐少侠不必担忧,这事轻而易举,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可以放了你,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小铃铛姑娘,如何?”
沐清尘眉头一皱,喉咙间又是涌出一股滚烫的鲜血,随着嘴角流下。曹知县见他如此狼狈,内心很是得意,但一想到后面的事,他脸上还是假装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曹知县脸带愁容的说道:“好了,我也不难为你,我让你做的事绝不是偷鸡摸狗,杀人放火之类的勾当,我要你做我义子,你只要点点头答应我,我便放了你,待你助我一臂之力后,你要离开,我绝不拦你,如何?”沐清尘绝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了,他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他绝不是为了苟且偷生,他想救出心爱的人逃脱苦海,这才暂时答应委身求全,因为自己为了小铃铛姑娘,哪怕自己去死一次也无所畏惧。